火锅宴后的几天,风平浪静。
那份匿名的Demo没有再出现新的,严浩翔也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训练、跑行程,偶尔在宿舍客厅碰到姜柠,也只是懒散地点点头,仿佛那天在火锅店隔着蒸腾热气进行的无声交锋只是她的错觉。
但姜柠知道,平静的海面下往往藏着汹涌的暗流。他越是若无其事,就越证明她那天的试探戳中了目标。他在观察,在等待,像最有耐心的猎人,等着看她下一步会怎么走。
而她,并不打算让他等太久。
机会来得很快。
公司有一个小型录音棚晚上通常是空闲的。这天晚上,姜柠以“找点创作灵感”为由,提前跟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借用了录音棚。她怀里抱着的是那份匿名Demo的乐谱打印稿,以及她自己的笔记本。
她确实需要安静的环境来梳理思路,但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种预感——如果那个人是严浩翔,他一定会对这个地方,以及她正在研究的东西感兴趣。
棚内隔音极好,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姜柠戴上监听耳机,将Demo的音频导入电脑,专注地分析着编曲的每一处细节,试图从中找出更确凿的“指纹”。同时,她也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记录自己的灵感,偶尔在键盘上试几个和弦。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录音棚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姜柠正沉浸在一段复杂的和弦进行中,手指在键盘上犹豫地按下几个音符,试图复现Demo里那段精妙的离调处理,却总觉得差了点味道。
严浩翔这里
严浩翔升半音试试
一个慵懒而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姜柠猛地回头。
严浩翔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身体斜倚着门框,双手插在裤袋里,像是刚结束训练路过。他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屏幕上的音轨和她刚刚弹奏的地方。
心跳漏了一拍,但姜柠迅速稳住心神。她按他说的,在那个和弦上升了半音。
奇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了,那个原本有些滞涩的过渡瞬间变得流畅而富有张力,几乎完美复刻了Demo里的听感。
姜柠果然……
姜柠轻声说,她没有看向他,目光依然停留在键盘上,但话里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严浩翔轻笑一声,踱步走进来,随手关上了门。空间顿时变得更加私密,空气里弥漫着某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严浩翔这么晚还在用功?
他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的匿名Demo音频波形图,以及旁边摊开的、写满了分析笔记的乐谱,他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姜柠没办过
姜柠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刺,
姜柠收到这么‘特别’的礼物,总得好好研究一下,免得辜负了‘有心人’的厚爱。你说对吧,浩翔?
严浩翔没有直接回答。他俯身,一只手撑在键盘旁的桌面上,另一只手越过她,操作鼠标点开了Demo的歌词文件。这个姿势几乎将她半圈在怀里,清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汗味侵袭着她的感官。
严浩翔那研究出什么了?
他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严浩翔那个……‘躲在暗处观察,精心布置陷阱的猎人?
歌词里的句子被他用这种低沉的嗓音念出来,平添了几分暧昧和危险。
姜柠强迫自己不动声色,指尖却微微发凉。
姜柠猎人往往过于自信,以为猎物毫无察觉。但有时候,猎物也会伪装,甚至会……反过来设置诱饵。
严浩翔哦?
严浩翔的视线从屏幕移到她的侧脸,距离近得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严浩翔比如,深更半夜,独自一人在猎人最常出没的录音棚,研究猎人的‘作案工具?
他终于几乎挑明了。
姜柠的心跳如擂鼓,但胜负欲让她不肯退缩。她转过头,与他对视,两人鼻尖的距离不过寸余。
姜柠也许是想看看,猎人敢不敢亲自来确认他的战利品。
空气仿佛凝固了。录音棚里只有Demo音乐在低声循环。严浩翔的眼神暗沉下去,里面翻滚着姜柠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欣赏,更有被挑衅后燃起的强烈兴味。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
刘耀文翔哥!你看到我充电宝没……
录音棚的门被大大咧咧地推开,刘耀文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里面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瞬间脸沉了下来
严浩翔瞬间直起身子,恢复了惯常的懒散姿态,仿佛刚才那个极具压迫感的人不是他。“没看见。”他语气平淡。
姜柠也立刻坐正,假装专注地看着屏幕,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刘耀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脸上写满了“我不开心”
刘耀文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严浩翔没有
姜柠没有
姜柠和严浩翔异口同声地否认,反而更显欲盖弥彰。
严浩翔轻咳一声,插着口袋朝外走去,经过刘耀文时拍了拍他的肩
严浩翔走了
严浩翔回去了
刘耀文“哦”了一声,又看了眼姜柠,才跟着严浩翔出去。
门被关上,录音棚里重新恢复寂静。姜柠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
刘耀文你们什么情况?
严浩翔嘴角却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严浩翔没什么,只是……
严浩翔发现猎物比想象中,要狡猾得多。
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录音室门,眼神灼亮。
游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