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听得天运子问话,不及莫尽欢开口,已率先拱手躬身:
“师尊,她是晚辈的妻子,并非为拜师而来。此番随行,一来是不忍与晚辈远隔两地,二来也是想借天运星之地,寻访些丹方。”
“丹方?”天运子目光转向莫尽欢,慈眉善目间多了几分兴味,开口道:“你是一名丹师?不知已是几品境界?”
“回前辈,晚辈目前是六品丹师,前不久也已着手尝试炼制七品丹药。”莫尽欢亦拱手应答,语气恭敬却不失条理:
“只因朱雀星上丹方稀缺,晚辈只寻得一份七品丹方,故而想在天运星暂住些时日,寻访更多七品丹方,若能得见八品丹方更是幸事,只求能在丹道上再进一步。”
天运子缓缓颔首,目光似能洞见本质:“原来如此,你身负先天道胎,本是修行的绝佳资质。”
“前辈谬赞。”莫尽欢听出他话中之意,轻声补充:“只是晚辈心中,始终对丹道更感兴趣。”
天运子不置可否,只抬手一扬。两块玉简与一枚令牌自他袖口飘出,稳稳悬在莫尽欢面前:“这两块玉简中,各录有一份功效不同的七品丹方。”
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若你能在三个月内,将这两种丹药尽数炼制出来,便可以客卿丹师的身份留在天运宗,与王林同住。
这枚令牌是紫宗通行令,凭它可在紫宗内支取所需灵药。”
莫尽欢与王林皆是一怔,显然没料到天运子会如此安排。
两人很快回过神来,莫尽欢收下玉简与令牌,随即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成全。”
天运子目光扫过紫林阁匾额上的“林”字,随即落向王林,语气笃定:“你身上沾染了魔道气息,想必身边曾有魔修随行。”
王林面色如常,躬身回话:“回先生,弟子此前确有一位同行者,只是我们已在路上分道。”
天运子闻言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旷达:
“无妨,在为师眼中,本无正邪仙魔之别,大道万千,皆是随心而行、顺势而修,何须拘泥于门户之见?”
王林恭敬行弟子礼,沉声道:“弟子谨记教诲。”
“三个月后便是为师寿辰,届时我会当众宣布收你为徒的事,你好生准备。”
话音未落,天运子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只余下王林和莫尽欢立在原地。
王林见莫尽欢面带沉思,便开口道:“阿欢,有话进去再说。”
莫尽欢点头应道:“好。”
二人步入紫林阁,在一张檀木桌前相对落座。
桌上置着茶盏与茶壶,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壶中茶水便被灵火温得滚沸。
莫尽欢见王林垂眸盯着面前的茶盏,似有心事,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这天运宗的关系盘根错节,远比朱雀星要危险得多。”王林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大宗派本就如此,你刚入宗,还没摸透宗内的情况罢了。”莫尽欢接过话,话锋微转:
“只是我总觉得,天运子前辈那般‘完美’,反倒有些不真实。即便他已是你的师父,你也得多加小心。”
“放心,”王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他给你丹方,一来是探你虚实,二来想必是有稀缺丹方要炼制,说到底,还是看中了你的炼丹资质。”
“我也是这么想的。”莫尽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说不定这天运宗里,真藏着传说中的九品丹方。”
王林望着莫尽欢,一声轻叹里满是顾虑:“阿欢,我是真怕你陷进危险里,你自己不也说,觉得天运子并非良善之辈么?”
莫尽欢却起身绕到他身后,微微弯腰,从后方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贴着他耳畔落下:
“有句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这趟到底谁吃亏还不一定呢。连你都不怕,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王林能清晰感受到后颈传来的柔软触感,耳畔温热的气息像羽毛般拂过,让他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些,却仍反手覆上莫尽欢环在自己颈间的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细腻的手背:
“我不是不怕,是我没得选——可你不一样,没必要跟着我蹚这天运宗的浑水。”
莫尽欢因为是混沌体,突破并不需要仙玉,但他每次突破都得大量的仙玉。
“什么浑水不浑水的。”莫尽欢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发梢扫过他的衣领,声音软中带韧:
“真要是天运子那边出了岔子,说不定我还能护你一把。”
王林沉默片刻,喉结轻轻滚动,终究没再反驳,只是反手攥紧了她的手:
“好,但之后凡事都要跟我商量,不许自己偷偷冒险。”
“知道啦,王道友。”莫尽欢笑着应了声,松开环着他脖颈的手,绕回身前重新坐下,顺手将桌上温好的茶盏递到他面前,眼尾弯起:
“先喝口茶缓一缓,等会儿还要去看天运宗的丹房呢,总不能带着心事耽误了正事。”
王林凝视着莫尽欢那笑意盈盈的眉眼,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他酞青色的眼眸深处,悄然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其中既有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温柔与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