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用:贯休《古离别》
“伊余非此辈,送人空把臂。他日再相逢,清风动天地。”
“砰!哗啦——!”
腐朽的墙壁碎块和木板被它狂暴的力量蹬得爆裂飞溅!它的身体如同离弦的、涂抹着剧毒的绿色箭矢,撕裂空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恶臭,直扑刚刚站稳、气息依旧紊乱、似乎还没完全适应“视力”的林七夜!
速度比之前更快!角度更刁钻!利爪直指咽喉,獠牙对准脖颈,一副要将猎物瞬间撕碎的架势!
林七夜此刻是真正地“看见”了!
不仅仅是肉眼视觉的恢复带来的光明世界!在炽天使神力初步觉醒的刺激下,他那本就超越常人的精神感知力,如同被强行撑开、打破了某种桎梏的领域,从原本的十米半径,瞬间扩张到了二十米!
在这二十米的绝对感知领域内,一切都纤毫毕现:墙壁砖石上每一道裂缝的走向,地面血泊中血液粘稠度的细微变化,空气中尘埃飘舞的轨迹,甚至鬼面人扑来时肌肉纤维的瞬间绷紧与发力,利爪破开空气带起的微弱气流扰动……都如同最高清的动态影像,同步映射在他的脑海之中!
更关键的是,他获得了远超常人数倍的动态视觉捕捉能力与神经反射速度!在贴身肉搏的生死瞬间,他的大脑仿佛拥有了一种近乎预知般的运算能力,能提前零点几秒预判对手的攻击轨迹!这种能力,在凡人的战斗中,堪称逆天!
鬼面人的扑击快如闪电,足以让训练有素的战士都措手不及!但在林七夜此刻的感知领域中,它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分解、预判
死亡的气息已经舔舐到了皮肤!
就在鬼面人那闪烁着幽绿寒光、沾着同伴干涸血迹的锋利爪子即将撕裂他脖颈皮肤的刹那!
林七夜的大脑没有思考!身体在求生本能和那超强感知的驱动下,做出了一种极其狼狈却又异常有效的反应——他身体重心猛地向后下方一沉,同时向侧后方全力翻滚!
驴打滚!
一个毫无美感可言、甚至带着几分滑稽的、属于弱者的保命技巧!动作难看,沾满尘土和血污,却精准无比地避开了那志在必得的致命一击!
鬼面人覆盖着粘液的绿色利爪带着刺鼻的腥风,擦着他后仰的头皮掠过,几根断发被劲风切断飘落!利爪狠狠抓在他身后那面早已饱经风霜的砖墙上!
“嗤啦——轰!”
坚硬的砖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裂,留下五道深达数寸、边缘布满放射状裂纹的恐怖沟壑!碎石粉尘簌簌落下!
翻滚中,林七夜的手在冰冷潮湿、布满碎石的地面上胡乱摸索、抓握!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带着熟悉握感的东西——是他之前掉落在地的、被鬼面人砸断的金属导盲杖!断口处参差不齐,尖锐如矛!
他没有任何犹豫!如同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五指猛地攥紧这半截冰冷的“武器”!他飞快地爬起,半蹲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入布满血丝、却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眶。
那双刚刚睁开、还残留着晨曦般微弱金晕的眼眸,此刻如同最冷静、最专注的猎手,死死锁定了因为致命扑空而短暂失衡、正落在前方一堆倒塌的墙壁残骸上的那只鬼面人!它的绿色胸膛剧烈起伏,浑浊的眼中充满了被猎物戏耍的暴怒!
“嘶嘎——!!!”
那鬼面人彻底被激怒了!刚才那恐怖光柱带来的阴影似乎被怒火暂时驱散。它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杀意的嘶鸣!后肢在散乱的砖石上猛地一蹬!
“咔嚓!哗啦啦!”
脚下的砖块被蹬得粉碎!整个身体再次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腾空而起!
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扑击,而是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由獠牙利爪构成的绿色死亡之网,带着更加狂暴、更加迅捷的力量,朝着半蹲在地、似乎无处可逃的林七夜,当头罩下!
腥臭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扑面而来!它要将这个让它感到恐惧又愤怒的猎物彻底碾碎、吞噬!
这一次,林七夜没有躲!
他紧攥着那半截冰冷尖锐、仿佛是他此刻唯一依靠的导盲杖断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他的双眼,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了鬼面人那双充满了疯狂、嗜血与怨毒的浑浊眼珠!仿佛要透过那浑浊的窗口,直视它那扭曲丑陋的灵魂核心!
近了!更近了!那散发着死亡恶臭的利爪距离林七夜的咽喉已不足半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之际!
林七夜眼底那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摇曳的金色光晕,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的油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微弱却纯粹无比、带着至高神圣属性的炽天使神威,如同无形的、凝聚了煌煌天威的重锤,无视了物理的阻隔,狠狠轰入了鬼面人那被疯狂占据的意识最深处!
“嘶——嘎?!”
鬼面人那志在必得、狂猛扑击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直!那双浑浊嗜血的眼眸中,所有的疯狂、怨毒、贪婪,在万分之一秒内被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对至高神圣存在的极致恐惧所取代!
仿佛一只卑微的蝼蚁,骤然抬头看到了碾压而来的煌煌天轮!它的思维陷入了彻底的空白!致命的扑击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完全无法弥补的停滞!
就是现在!
林七夜眼中,压抑了整整一夜,不,是十年的愤怒、目睹同学惨死的悲恸、对自身无力的痛恨、以及对生存下去的绝对渴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这股力量点燃了他的血液,烧灼着他的神经!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他紧握半截导盲杖的手臂肌肉瞬间贲张隆起,青筋如同虬龙般在皮肤下暴凸!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希望,都灌注在这一刺之中!
手臂如标枪般刺出!目标直指鬼面人毫无防备的右眼!
屋顶之上,素清盈青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个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意志力、以凡人之躯完成弑“鬼”壮举的少年。
她手中的双刀,在神识深处,再次发出一声无人能闻的、悠远而复杂的低鸣。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更加清晰、更加沉重的咬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