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清然站在床边，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怔怔地看着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小橘猫。
小家伙警惕地竖起尾巴，冲她“喵”了一声，像在宣示主权。
师清然（诶？）
师清然（哪来的猫？）
她刚想伸手摸摸，沐言月就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此刻盛满疲惫，看了她一眼，又轻轻闭上。
沐言月语气平静：我累了
沐言月有什么事等我醒来再说
师清然手指悬在半空，最终收了回来：好，醒了给我发消息
说完，她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关门时听到被窝里传来小橘子满足的呼噜声，还有沐言月翻身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动。
……
师清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掏出手机。
王者荣耀的图标在屏幕上闪烁，她长按，删除，动作干脆。
通讯录里那些亲昵的“小师妹”“小后辈”也被逐一拉黑。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去了书房。
钢笔尖在信纸上沙沙游走，墨水晕开成漂亮行楷。
师清然言言
师清然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大概正忐忑地等着审判
师清然过去我总把“热心”当美德
师清然却忘了感情里最珍贵的不是广袤天地，而是“仅你可见”的疆域
师清然那些所谓照顾后辈的举动，本质上是将本应专属你的温柔肆意挥霍，我竟直到今日才懂这个道理
师清然小猫很可爱，它护着你的样子让我既惭愧又羡慕
师清然若你允许，我希望能重新学习如何做一只合格的家猫，把所有的蹭蹭与呼噜声都留给你
信纸被折成方胜纹，悄悄塞进主卧门缝，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走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师清然蜷在床上，怀里抱着枕头，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听见主卧传来细微的拆信声，又或许只是小橘子碰倒了什么东西。
师清然（你会原谅我吗？）
这个念头像羽毛般轻轻落下，她终于坠入浅眠。
窗外，初夏的蝉鸣忽远忽近，如同一场迟迟不肯落幕的青春。
……
暮色沉沉地漫进客厅，沐言月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封道歉信。
纸页上的字迹工整而深刻，每一笔都像是师清然在剖白自己的真心，她读完了最后一个字，将信纸折好，放在床头柜上。
动容吗？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的平静，像是看了一场漫长的电影，散场时灯光亮起，才发现自己早已不再如当初那般投入。
她不想就这样散了，师清然是她的初恋，是她曾经毫无保留爱过的人，她希望她们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而不是在争吵与冷战中草草收场。
沐言月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厨房。
小橘子跟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脚踝，她从橱柜里取出蜂蜜罐，舀了一勺金黄的蜜糖，倒入温水里慢慢搅拌。
沐言月（至少……）
沐言月（给她一杯蜂蜜水吧）
蜂蜜在水中化开，泛起细小的漩涡，她盯着杯子发呆，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