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王府。
易文君坐在叶鼎之的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有些陈旧的荷包,荷包上绣着几片歪歪扭扭的竹叶。
“你认得这个吗?”她轻声问。
叶鼎之看见那个荷包,整个人都震住了。
那是他童年时,亲手送给小文君的。
可他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易文君那张秀丽的脸,而是另一个扎着羊角辫、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的身影。
他想起了那年夏天,小小的你,掰开一块好不容易得来的糖糕,一半给了他,一半给了小文君。
你笑嘻嘻地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有福同享!”
那块糖糕的甜味,那年夏天的风,还有你小手递过糖糕时的温热触感,一切都清晰得过分。
叶鼎之的心,又酸又涩。
第二天,天启城的街头巷尾,都贴上了一张新的通缉令。
上面画着一个眉目冷峻的青年,正是叶鼎之。罪名是:西楚余孽。
一石激起千层浪。
雕楼小筑,一个身形高大、满脸邪气的男人,一脚踹开了大门。
“李长生!把我徒弟交出来!”
雨生魔!
他竟然为了寻徒,直接闯进了天启城!
李先生正和你在楼上对弈,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对你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他飘然下楼,与雨生魔在小筑前对峙。
你和学堂的其他弟子,都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紧张地观战。
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结果李先生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袖子,雨生魔就倒飞了出去。
强得不像话。
雨生魔咳着血,从地上爬起来,他没有再动手,只是死死地盯着被李先生不着痕迹护在身后的你。
那眼神,充满了不甘。
最终,雨生魔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风波平息,李先生大手一挥,在学堂摆下宴席,美其名曰“压惊”。
结果,他把除了你之外的所有徒弟,全都灌得东倒西歪。
你的酒量是师父古尘亲手练出来的,虽然也喝了不少,但只是双颊泛起好看的酡红,眼神有些迷离,水光潋滟,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又妩媚的风情。
李先生看着你这副模样,随手将一本厚厚的《酒经》扔给你。
“拿去看,别给你师父丢人。”
另一边,百里东君在街上看见了叶鼎之的通缉令。
他先是愣住,然后又哭又笑,疯了一般。
“叶云……我的兄弟……你还活着!”
你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坐在桥边,抱着酒坛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你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在他身边坐下。
百里东君喝得烂醉,自然而然地把头靠在了你的肩膀上。你的肩膀纤细,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你的颈侧,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酥酥……我好想他……我也好想仙子姐姐……”
百里东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把对挚友的思念和对那个童年惊鸿一瞥的“仙子姐姐”的爱慕,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仙子姐姐”,此刻就在他身边。
你听着他的倾诉,心中五味杂陈,只能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背脊的温度与线条。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玥瑶尽收眼底。
她看着百里东君亲密地靠在你的肩上,看着你温柔地安抚着他,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情绪,疯狂地在心底滋生。
玥瑶的双手在袖中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人不是我?
景玉王府。
易文君终于对叶鼎之摊牌了。
“叶公子,我知道你心里有人。”她看着叶鼎之,眼神清澈而坚定,“但那又如何?”
她微微一笑,语出惊人。
“我爱慕的,也不是你。”
叶鼎之愕然。
只听易文君继续说道:“我爱慕的,是古酥。从她在千金台酿酒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想要她。”
叶鼎之:“……”
他彻底石化在原地,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好家伙。
这叫什么事?
……
这一夜,天启城中,有太多人因你而辗转难眠。
叶鼎之在苦笑,玥瑶在嫉妒,百里东君在你的安抚下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傻笑。
而你,却在灯下,翻开了那本《酒经》,目光落在了其中一页。
桃花月落。
你看着这四个字,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师父,等着我。
我一定会酿出这壶酒,把它挂在天启城最高的地方,替你看一看……那里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