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复这次我们能找到云舒姑娘,是因为她前段时间去我们的书肆买书送人,这才让周掌柜留意到了她。
宫尚角听到这里,想到云舒已经十四岁,正值少女怀春的年纪,心头不由得一阵急切。
宫尚角买书送人?送给谁?
宫远徵瞧见哥哥如此紧张,心里觉得有些稀奇,但也没有直接问出口,只是默默听着。
金复事情是这样的。云舒姑娘心地善良,曾在山林里采药时救了一对祖孙。后来她跟那位老婆婆学了些本事,如今也算是出师了!刚好老婆婆的孙子要启蒙读书,云舒姑娘便打算买些文房四宝作为谢礼。
宫尚角那对祖孙是什么来头?
金复那位老婆婆曾经出身高门贵女,只因嫁错了人,惨遭家破人亡,只能带着娘家唯一的血脉逃亡。
金复据我们的人说,那对祖孙的仇家以为他们早已死在深山中,便不再追杀。
听到这里,宫尚角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金复角公子,周掌柜来信说,云舒姑娘被人逼婚。他问您,此事要不要插手?
宫尚角逼婚!
宫远徵逼婚?
宫尚角惊讶中夹杂着愤怒与担忧,而宫远徵则满脸好奇。他只知道云舒是个普通的农家姑娘,相貌应该平平无奇,怎么还会有人逼婚呢?
金复是的。因为云舒姑娘长得实在太过美貌。村子里凡是年龄相当的男子,都等着她守孝期满,想与她结为夫妇。
金复也正因如此,村里其他姑娘对她颇有微词。这次逼婚,其实是因为同村的一个姑娘喜欢某个男子,可那个男子偏偏倾心于云舒姑娘。
金复那个姑娘出于嫉妒,到处宣扬云舒的美貌,结果被镇上的一个纨绔子弟听闻,便起了强娶之心。幸亏云舒还未出孝,这才暂时躲过一劫。
金复不过拖不了多久了。明年开年,云舒姑娘就满十五岁了。若是再不采取行动,怕是避无可避。
宫远徵这姑娘真有这么好看?我怎么不信!
宫尚角心中却满是忧虑,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的女子。
金复听见徵公子的质疑,只是瞥了一眼角公子。
宫远徵喂!金复,你看我哥哥干什么?我在问你话呢!
宫尚角闻言,也只是淡淡地扫了金复一眼,并未开口。
见状,金复以为角公子对云舒姑娘并不十分在意,于是干脆取出周掌柜寄来的画像,在两人面前缓缓展开。
金复角公子,徵公子,这是周掌柜从云舒姑娘那里拿到的自画像,说是画得与本人极为相似,请二位过目。
随着画卷慢慢铺开,兄弟俩顿时愣住了。鲜艳的背景和浓烈的色彩,丝毫未能掩盖画中美人的风采。那双眼睛仿佛藏着星辰大海,一颦一笑撩拨人心,似妖似魅,宛若天地精华尽数凝聚于她一人之身。
金复虽未见过画像,此刻手中捧着卷轴,只能看到背面。见自家公子和徵公子失魂落魄的模样,他连忙提醒道:
金复徵公子!徵公子!!
金复的喊声将二人拉回现实。宫远徵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容颜,单纯如他,瞬间羞红了脸,不敢直视画像。
宫尚角虽然也闹了个大红脸,但他毕竟年长许多,经历过的风浪也不少,定力更胜一筹。深吸几口气后,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只是耳根依旧发烫。
缓了一会儿,宫尚角起身接过画卷,细细端详。他本就料到云舒长大后必是个美人胚子,却没料到竟会如此摄人心魄。
宫远徵见哥哥专注地看着画像,趁他不注意偷偷灌了几口凉茶,才算压下心中的躁动。
想到云舒美丽动人的模样,又想到她如今的处境,宫远徵破天荒地生出一丝担忧。
宫远徵哥,咳咳,哥,您打算怎么办?
宫尚角闻言,从画中世界的沉浸中抽离出来,默默地将画卷好。抬眼间,见到弟弟红透的脸颊,似乎也被云舒的媚色所惑,情窦初开一般。
他心中泛起矛盾的情绪——自己确实关心云舒,但如果弟弟也喜欢,按照以往的性格,他或许会选择退让。可是,自己真的舍得放手吗?
宫远徵见哥哥迟迟不答,以为他没听见,于是再次开口。
宫远徵尚角哥哥,我们难道不帮她吗?
宫尚角远徵弟弟,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云舒?刚才不是还一副不想管的样子?
宫远徵咳咳,我……我只是看她可怜罢了!
宫远徵结结巴巴地回答,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如此在意。但他心中确实有一股冲动,想要帮助她。
宫尚角看穿了弟弟扭捏的模样,却没有戳破。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云舒的事。若不及早行动,云舒恐怕就要陷入绝境了。
宫远徵尚角哥哥,您的意思是?
宫尚角我会酌情处理的。如果云舒姑娘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我不会袖手旁观。权当是对当初胡乱猜测的弥补吧!
话虽说得大义凛然,但宫尚角心底究竟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宫远徵嗯!都听尚角哥哥的。如果……如果云舒姑娘实在没有容身之处,也可以带她回旧尘山谷。
宫尚角远徵弟弟长大了,也开始懂得为别人着想了!
宫远徵莫名感觉自己的某些小心思被哥哥看穿了,尴尬得待不住,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溜走。
宫远徵呵呵,尚角哥哥,我刚刚想起来,出云重莲还没浇水呢!我先走一步了!
宫尚角望着远徵离去的背影,静坐良久。热茶升腾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表情,最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卷轴,目光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