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返回皓翎的途中,云辇穿破薄云,软榻上暖意融融。阿念侧靠在父王肩头,目光落在他怀中沉睡的小夭身上——姐姐额间桃花印随呼吸轻颤,颊边还带着赶路的薄红,父王的手始终虚拢在她身侧,指尖偶尔拂过她散乱的鬓发,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蝶。
阿念阿念攥了攥袖角,指腹蹭过锦缎上绣的缠枝纹,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声音细得像云丝:“父王,女儿有句话,憋了好些日子了。”
皓翎王少昊皓翎王低头看她,指尖仍没离开小夭的发顶,语气温和:“你说。”
阿念当日姐姐回来,是以清水镇那个小医师玟小六的身份呀。
阿念阿念攥紧了裙摆,语气里还带着当年未散的气性,“我那时哪里认得她?还跟她闹了好大一场误会——她竟还敢摸我的背、碰我的手,当时可把我气坏了!可那玟小六明明是副男人模样,后来苍玄哥哥却说那人就是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宫里人总说,姐姐小时候长得最像您,可她……”话到嘴边,她忍不住抬头望向小夭的睡颜,眼底满是化不开的不解。
皓翎王少昊皓翎王闻言,眼底先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随即又缓缓沉下去,染上几分旧事的温沉:“傻孩子,这一切,都和你姐姐额间这朵‘桃花’有关。
皓翎王少昊”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小夭的眉心,声音压得更低,“这不是胎记,是一道封印,里头藏着件上古神器,名叫驻颜花。
阿念可他们都说那是天生的呀!”阿念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
皓翎王少昊“不是天生的胎记,是一道封印。”浩宁王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阿念瞬间屏住了呼吸!
阿念她攥紧了衣角,追问道:“是谁这么狠心?竟给刚出世的姐姐种下封印?”
皓翎王少昊皓翎王望着阿念满是疑惑的眼眸,无奈又好笑地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你这丫头,怎么总有问不完的问题?别急,父王一个一个答你。”
皓翎王少昊首先第一个问题为什么驻颜花会成为你姐姐的封印!
皓翎王少昊它原是玉山王母的宝物,当年大荒英雄榜第二名的奖赏——最特别的是无需灵力,便能让人永远停在容颜最姣好的时刻;而更要紧的,是它还有个本事,能改容貌、换性别,将人真实的模样彻底藏起来。”
阿念阿念眼睛一亮,追问:“那父王,当年英雄榜第一名的胜者,得到的是能统一大荒的河图洛书吗?还有,您说起这些时,神情怎么这般悲切?”
皓翎王少昊当年我与赤宸曾在大荒英雄榜上大战一场,他本有机会夺魁取走河图洛书,却似对那等权柄毫无兴趣,末了他看着我笑道:‘方才你与旁人对战时已受了伤,这般状态还能接我数十招,皓翎少昊,果然名不虚传。’说罢便甘愿认输,得了当时大荒英雄榜的第二名获得了玉山王母的宝物驻颜花做奖赏。”
阿念那这花怎么会成了姐姐的封印?”阿念追着问,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
皓翎王少昊别急,听我慢慢说。”皓翎王望着小夭恬静的睡颜,语气添了几分悠远,“当时你母后正在玉山上修行,赤宸便是借由这朵驻颜花,讨得你母后的欢心,将它当作定情之物送了她。后来你母后为了家国大义,终究是履行婚约嫁于我,可她心里始终记挂着赤宸,还与他有了孩子,便是你姐姐。”
#皓翎王少昊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沉得像浸了水:“你姐姐出生那日,你母后刚熬过生产的剧痛,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侧身躺着,乳母抱着孩子递到她面前时,她刚看清孩子的眉眼,脸色瞬间就白了——你姐姐的眼睛竟和赤宸一模一样,她当时就着声让所有人都出去,语气急得发颤,谁劝都不听。”
皓翎王少昊“我在外头等着,见宫人一个个都退了出来,心里直犯懵,拉着为首的嬷嬷问:‘你们怎么都出来了?王妃刚生产完,正该有人伺候,怎能离人?’嬷嬷为难地摇头:‘陛下,王妃说她怕吵,执意让我们都出来,我们也不敢违逆。’
皓翎王少昊我心里咯噔一下,总怕她出事,正想进去,就听见殿里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尖得像针,一下下扎在我心上。我再也等不及,推门就冲了进去。”
皓翎王少昊当时“殿里静得只剩孩子的哭嚎,你母后半撑着身子坐在榻上,脸色惨白得像张纸,鬓边的碎发都被冷汗浸湿了。她手里攥着那朵驻颜花,还沾上了她的心头血慢慢的变得像指甲盖大小,那花遇血缩成籽!正凭着一股执念,强行要把花按在孩子眉心——那神器带着上古灵力,孩子哪里受得住,哭得嗓子都哑了,到最后只剩小兽般的呜咽,连蹬腿的力气都没了。”
皓翎王少昊皓翎王的声音顿了顿,指尖轻轻按在小夭的眉心,像是在触碰当年那个脆弱的小婴孩!
皓翎王少昊我急忙上前扶住她,用自身灵力稳住她摇摇欲坠的气息,攥着她的手问:“你这是何苦?你看看孩子哭得多可怜,到底要封什么东西在她身上?到底怎么了?为何要让这孩子承受这么多?
皓翎王少昊我看着她虚弱得随时会倒下,却仍死死按住在你姐姐额头的驻颜花不肯放,心里又疼又急。不等她说话,我便咬破指尖,将渗着灵力的心头血递到她唇边:阿‘珩,先顾着自己,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西陵珩她望着我,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抓着我的手往孩子眉心带:‘少昊,这孩子的眼睛太像赤宸了……辰荣新王死后,他为了稳局杀了太多人,仇家遍地,这双眼睛会害死她的!“你该知道,赤宸那些年为了辰荣,向来只认结果不问过程,中原氏族里恨他的人能从辰荣宫排到五神山。你母后怕啊,怕有人循着这双眼睛认出孩子的身份,怕那些仇家寻上门来,要了这刚出生的小性命。她哭着求我:‘帮我把驻颜花封进她眉心,用你的心头血做引,只有这样,才能改了她的容貌,藏起赤宸的血脉气息。求你了,少昊。’”
皓翎王少昊我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看着襁褓里奄奄一息的孩子,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我握着她的手,将自己的左手手指在指尖咬破之后,将自己的心头血混着灵力,一点点渡向驻颜花——那花遇血便缩,最后小得像颗桃花籽,顺着我们的力道,轻轻嵌进了你姐姐的眉心。
皓翎王少昊封印成的那一刻,你母后再也撑不住,靠在我怀里晕了过去。我抱着她,另一只手轻拍着孩子的背,就见孩子眉心慢慢浮起淡粉的印记,哭喊声也渐渐停了。
皓翎王少昊你母后身子一软就倒在我怀里,眼睛都没力气睁。我当时心都揪紧了——神族女子生育本就凶险,灵力耗损再这般重,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我什么都顾不上,拼着将自身灵力往她体内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醒过来,一定得醒过来。
西陵珩还好,她终于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可刚缓过一口气,她就抓着我的手,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少昊,我求你……给这孩子你的姓氏,给她尊贵的身份,让她能平安安稳过一生,好不好?
皓翎王少昊我当时攥着她的手,指腹擦去她脸颊的泪,一字一句说得笃定:“放心阿珩,这个孩子就是我皓翎少昊的女儿,是我皓翎国的嫡长王姬。我少昊会拼尽一切,给她平静、安稳又富贵的人生。”她望着我,喉间动了动,只轻声说了句“谢谢你,少昊”。
皓翎王少昊我当时便笑了笑,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你忘了?你哥哥青阳离世的时候,我曾答应过——青阳即是我,我即是青阳,护着他在乎的人,护着这个孩子,本就是我心甘情愿的事,何需言谢?”
皓翎王少昊现在你明白了,为什么你姐姐小时候长得与我十分相似了?那是因为我和你母后的心头血都融在了封印里,连带着血脉气息都缠在了一处;再加上驻颜花本就有改容貌的功效,日子久了,旁人看小夭,只当她是我与你母后的孩子,哪里还会疑心她的来历?
皓翎王少昊′可这话我只说了一半。阿念,你可知我当时望着她苍白的脸,心里藏着怎样没说出口的话?我其实多想告诉她,护着小夭,一半是为了对青阳的承诺,另一半,是因为我早已爱上了她。可我终究没敢说——她眼底虽有感激,却始终揣着对赤宸的执念,早已将自己当做赤宸的妻子。我说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徒增她的困扰,倒不如将这份心思埋在心底,就以挚友的身份,守着她和孩子,也算遂了心愿。
皓翎王少昊后来你姐姐的事,我总在夜里回想。我曾以为驻颜花是上古神器,当年我与你母后那般拼命,以心头血为引,耗损修为布下封印,总该能护住她的真容,让她安稳躲过人世间的纷争。可万万没料到,她这一路竟遭了那样多的颠沛——颠沛磨去了封印的灵力,竟让驻颜花渐渐失了效,最后还是被人认出了与她生父相似的眼睛惹来了杀身之祸,我当年应下你母后的承诺,原想护她一世周全,到头来却还是让她卷进了这滔天的风浪里。
阿念阿念眼睛倏地睁大,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的雀跃:“所以玟小六,是姐姐用驻颜花能力变出来的?”
皓翎王少昊是的没错!
阿念阿念忽然红着眼眶打断,指尖攥着裙摆微微发颤:“父王的意思是,给姐姐施加封印、让她受那些无名苦楚的,竟是母后?女儿虽明白姐姐生父的罪孽,可这祸事怎该算在姐姐头上?
阿念′若是当年她没有背弃你,肯安心留在皓翎做王后,姐姐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些?
皓翎王少昊皓翎王当即垂眸,小心翼翼将怀中的小夭往旁侧侍女怀里一递,待侍女稳稳接过后,才抬眼看向阿念,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放肆!我与你母后本是政治联姻,她嫁我时,心中早有挚爱。当年是为了自己家人的平静安稳,为了他们不被后宫争斗所害!她才点头应允这门亲事,我与她早有盟约,只做朝堂盟友,不做寻常夫妻。”
阿念可女儿只知道,既已嫁了父王,她明明能给姐姐最完美的人生!”阿念往前半步,云辇恰好在此时晃了晃,她却仍执拗地抬着下巴,声音里满是委屈的控诉,“她偏要在与您的婚姻里,同姐姐生父纠缠不清,甚至让您顶着旁人的非议!父王,您太爱她了,爱到甘心情愿受这些委屈!”
皓翎王少昊“够了!”皓翎王厉声喝止,灵力不自觉溢出,吹得车帘簌簌作响!
阿念可阿念仍犟着脖颈反驳:“本来就是!她既为家族选择联姻,无论多艰难,都该好好做您的王后!您哪里不好?可她最后为姐姐求的,还是您的庇护!若姐姐本就是您的血脉,怎会遭人谩骂?您知道女儿听见那些闲话,心里多疼吗?她是西炎的英雄将军,可对姐姐来说,她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皓翎王少昊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皓翎王心上最软的地方——他该如何告诉阿念?告诉她,她口中怨怼的“母后”,从不是什么背弃婚约之人。当年阿珩身陷太阳之火的焚烧,在神志被烈焰啃噬殆尽前,是他拼尽灵力护在她身前,才为她争得片刻喘息,就是那短短一瞬,阿珩满心都是对小夭的牵挂,拼着最后一丝清明,但是到最后他还是失败,他很沮丧!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还是有一些成功,居然让阿恒保留了最后一丝一缕残魂——那是她留给女儿最后的念想,也是留给这世间的牵绊。
皓翎王少昊而阿念日日敬爱的“母妃静安”,正是这缕残魂所化。当年小夭私下玉山,他心急如焚如果不是为了平定武王叛乱,延迟接女儿的时间导致女儿失踪,他十分的愧疚。自己情绪寻遍大荒,终寻得这缕残魂时,指尖都在发颤——纵使只剩片缕虚弱的魂魄,纵使这残魂已失过往记忆、耳不能听口不能言,于他而言已是天大的圆满。这是阿珩在烈焰中拼尽全力留住的温度,是带着母亲牵挂的余温,也是她留在这世间,与他、与孩子们最后的羁绊啊。
皓翎王少昊可面对眼前泣声控诉的女儿,面对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局面,他竟不知该如何拆解这桩桩隐秘。千头万绪堵在喉间,皓翎王只能压着声线冷冷道:“不要再说了。如果你还尊敬你的母亲,尊敬你娘的话!
阿念“父王这是做什么?”阿念猛地抬头,眼底满是困惑与不甘,“我自然是尊敬母妃的!”
阿念她抹了把眼角的湿意,声音软了几分,却仍带着执拗,“我母妃温柔娴静,自从嫁与父王,便安安心心做王妃。虽然她耳不能听,口不能言,可她待女儿总是眉眼带笑,在父王身体不适时会照顾,恪守着妃嫔之责!也会在女儿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母妃一直都在身边,她用的他的方式陪伴着女儿,哄着女儿喝药然后笑眯眯的把一颗糖果塞到我嘴里!
阿念话锋陡然一转,她眼底又漫上愧疚,声音发颤:“可一想到这些,女儿就对姐姐满心亏欠。这些安稳日子,姐姐本也该拥有的。可现在呢?她成了众矢之的,走到哪里都要受旁人的指点辱骂——也这样的,让这样的非议也伤害到了姐姐!”阿念攥紧了拳,指节泛白,“虽然我不知道为何我总感觉我和姐姐之间的确存在着某种亲密,可我在那些人攻击姐姐的时候,在姐姐伤心难过的时候我的心也会莫名的揪在一处,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要承受这一切?”
阿念她喉间哽咽,却仍执拗地往下说:“以前我只觉得她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是西炎人人敬佩的大王姬。可自从知道姐姐的遭遇,我只觉得她根本不配为人母!
皓翎王少昊“好了,孩子,好了。”皓翎王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威严,只剩近乎哀求的疲惫,“别说了,就当父王求你了,住嘴吧。”
阿念“若非如此,也不至于闹得满城流言,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个母亲的原因你怎么可能?连为姐姐证明血脉都做不到!”
阿念”阿念却像没听见般,仍往前凑了半步,眼底是皓翎王从未见过的执拗与痛苦,“你们总说做这一切是为了帮姐姐,是为了将她从统一大荒这个局还有两国战争里摘出来,不想让他为难,毕竟是父亲和兄长!可你们问过姐姐愿不愿意吗?她被最亲的人这样算计背叛,那种心口被剜空的疼,你们谁懂?”
皓翎王少昊他再也按捺不住,挥手便要打出一掌,却在灵力即将触到阿念时猛地收力——可即便如此,残余的气流仍像重锤般撞向她!
阿念阿念脚下踉跄,惯性带着她往后猛跌,肩背重重磕在云辇内壁的雕花立柱上,“咚”的一声闷响,让她瞬间倒抽一口冷气,口中当即溢出鲜血。
皓翎王少昊皓翎王瞳孔骤缩,竟失声惊呼:“阿念!父、父王不是故意的!”心头更是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指尖发颤——这可是他和静安的孩子啊!静安是阿珩的残魂所化,也可以当做是阿珩亲自为他生下的女儿,是他与阿珩的亲骨肉,是小夭同母异父的亲妹妹!他竟亲手伤了她!
海棠云辇外,婢女海棠本守在玄鸟驾着的随行车驾旁,先是听见车内传来撞柱的闷响,紧跟着又闻见陛下惊惶唤“阿念”的声音,顿时察觉不对。她不及多想,脚步踉跄着往主辇奔去,一把掀开车帘便闯了进去。
阿念入目便是阿念蜷缩在车板上,一只手死死扶着磕疼的肩背,指腹摁着衣料下滚烫的皮肉,眉峰拧成一团,连呼吸都带着颤。
阿念可她咬着唇,硬是把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只任凭泪水混着血珠砸在车板上。
海棠海棠脸色瞬间煞白,快步扑到阿念身边,小心翼翼将人扶着坐直,又“噗通”一声跪在皓翎王面前,额头重重磕在车板上,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陛下!陛下饶了我们吧!二王姬年纪小,她不是故意冲撞王后的,求陛下开恩,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吧!”
阿念阿念被海棠小心翼翼扶着,撑着车板缓缓坐直,未受伤的手还紧紧摁着肩背,疼得指尖都在抖。泪水混着血珠从眼角滚落,砸在车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望着皓翎王,声音里满是破碎的委屈:“父王……你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从来都没有!
阿念可了她,为了你牵念的王后,你竟真的伤了我。”喉间哽咽着,她又添了一句,字字扎心,“你从来都不肯怪她半分,哪怕当年她给你的羞辱那样重,哪怕她当年用王后之名休弃了一国之君的你,让你在整个大荒抬不起头……”
阿念她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指尖蹭过下唇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却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浓重的自嘲:“哈哈,果然在你心里,我这亲生女儿,终究比不过一个早已不在的王后!
阿念可我说错了吗?姐姐这些年的颠沛流离,被人指着脊梁骨骂野种,那些无名苦楚,全都是因为她那个在婚后还和大魔头有牵扯,害得姐姐现在成为了全大荒的笑话,也多亏了他那个好侄子背刺于姐姐还有母后她自己!
阿念海棠!”阿念见她额头都磕出了红印,急忙伸手去护,却因牵动肩背的伤倒抽一口冷气,仍咬牙道,“别求他!别求父王!他要是真狠心,就杀了我!我没错!姐姐遭遇的一切,全是因为她那个母亲!我没错!”
海棠二王姬!您别说了!”海棠急忙拉住她的衣袖,眼泪直流,“在陛下心里,王后比什么都重要,您不能再诋毁王后了!住口啊,就当海棠求您了,别再激怒陛下了,不然奴婢真的护不住您了!”
海棠海棠跪在一旁,见陛下神色沉得像要落雨,忙拉了拉阿念的衣袖,压低声音哀求:“二王姬,您就少说两句吧,陛下心里也不好受啊……”
#皓翎王少昊皓翎王喉间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发不出半分声响。伸出去想碰她脸颊的手,在半空僵了许久,终究还是无力落下。他默然转身,从侍立一旁的侍女怀中小心翼翼接过小夭,反手褪下腕间那枚玉色莹白的骨戒——戒身还带着他手腕的温度,是阿珩留在这世间的念想。垂眸时,他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轻轻将骨戒套在小夭纤细的手腕上,指尖凝起柔和灵力织就无形屏障,才对着怀中酣睡的小夭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力的疼惜。
皓翎王少昊转眸看向仍在垂泪的阿念,他喉结重重滚动,终究卸了满身沉郁,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砂:“孩子,父王如今说再多,你也未必肯信。我只能告诉你,等你姐姐醒来,我便把一切和盘托出——告诉你你和你姐姐同母异父的血脉牵连,告诉你你日日敬爱的母妃,原是你口中‘王后’阿珩的残魂所化。到那时,你便会懂这所有的牵绊与苦衷了。”
海棠海棠跪在一旁,闻言悄悄松了口气,忙又拉了拉阿念的衣袖。
阿念阿念望着皓翎王眼底难掩的疲惫,到了嘴边的质问忽然哽住,只攥着衣襟,任凭泪水无声滑落——她等着,等姐姐醒来,等那个迟了许多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