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臣，你很喜欢和杨家的两个妹妹玩？”付闻樱抬手给儿子理了理衣服，顺口问道。
男孩犹豫一下，轻声把杨宅中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口齿清晰，条理分明。
听完他的话，孟怀瑾有些讶异：“这孩子年纪不大，倒是很机敏啊，还有她姐姐，姐妹俩都很优秀。”
付闻樱闻言，意味不明道：“杨曼萍和那个叶平涛，竟然也能生出这样的孩子？”
她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杨曼萍和叶平涛的轻视。一个被父亲宠坏了，好坏不分的大小姐，一个妄图通过攀附千金挤进上流社会，自身除了一张脸，什么也没有的男人。
可这样的两个人，竟然能生出那两个眼神清明、出类拔萃的孩子……
“或许是杨老爷子吸取了教训，教得好吧。”孟怀瑾不以为意道。
付闻樱笑笑。
不喜欢妈妈的语气。
孟宴臣低下头，唇瓣紧抿。
他不喜欢爸爸妈妈对她和她家人高高在上、不掩轻视的语气。
……
或许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在户外吹了太多风，第二天叶琳芭蕾舞比赛，杨璇强撑着起床，却还是倒在了离开家的路上。
已经因为高热晕过去的杨璇没有看见，叶琳拿着舞衣舞鞋孤独又无助地站在门口，看着妈妈爸爸慌张焦急让司机赶紧去医院，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时，那破碎的眼神。
叶琳想起很久以前躲在妈妈门外听见的那句话。
“要不是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小琳抢了太多安安的营养，也不会让安安的身体出生就那么弱……我知道这样想不对，可我就是忍不住怪她。”
怪她……吗？
是她不好，所以安安身体不好，所以妈妈不喜欢她吗？
叶琳缓缓蹲下，双臂环抱住自己，任由眼泪沾湿了裙子。
张妈焦急送走了杨曼萍她们，折身回来时才看见蹲在门口哭泣的叶琳，心里咯噔一下。
曼萍小姐对两个小小姐的态度她们都能看出来，太在乎安安小姐，以至于忽视甚至迁怒叶琳小姐。但这事儿吧，大家看在眼里，却不好多说什么，杨老爷子和叶平涛好说歹说多少次了，曼萍小姐自己就是不改，又能怎么办呢？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叫来家里另一个司机，温声安慰着叶琳，把她送上去比赛现场的车。
……
等到杨璇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守在床边，昏昏欲睡的杨曼萍。
她紧紧握着女儿的手，以至于杨璇刚有动作，她就惊醒过来。
“安安，你醒了！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啊？”说着，她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才略微放下心来。
杨璇虚弱地摇摇头：“妈妈……我没事了，姐姐的比赛……怎么样了啊？”
她心底微沉。自己这么一生病，估计家里人没心情去看叶琳比赛了。
叶琳呢？她怎么办？她小心翼翼维系了这么久的姐妹关系，难道就要这样破碎吗？
闻言，杨曼萍移开了眼睛，说道：“张妈打电话来，说小琳已经去参加比赛了，现在比赛结果估计已经出来了。我……我打电话问问？”
杨璇无奈点点头。
张妈的回复是还不知道结果，杨曼萍便又开始忙前忙后照顾女儿。
杨璇欲言又止。
“安安，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妈妈，你对我和姐姐……”
杨曼萍削苹果的动作慢了下来。
“姐姐这次一定很伤心。”
她看见杨曼萍盯着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恍恍惚惚开口：“安安，你出生的时候，医生下了病危通知。那时候，我在病房外面看着小小的你，就想啊，只要让我的女儿活下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后来，你平平安安地长大了，我却总是会害怕，害怕哪一天你就……
安安，你是妈妈的命啊，这么多年，你比什么都重要，这已经是妈妈深入骨髓的习惯了。你爷爷他们也劝过我，劝我一碗水端平，可人的心就是偏的，妈妈的爱给你那么多，能分给别人的，就只有那么一点了……”
杨璇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被杨曼萍搂进怀里，听见她说：“安安，你不用愧疚，该愧疚的是妈妈。我的安安，只要平平安安、喜乐无忧地过一辈子就可以。”
母女俩相拥而泣。
没注意到病房外，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滑坐在地上，无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