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洛就站于花树之下,抱臂而立,墨色长发束于脑后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则是被风扬起,拂过光洁的额角。
他这人身姿英挺,容貌则生得朗然照人,侧脸线条流畅俊气,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如同雕琢而成,这会儿与桔梗说话的时候,唇角微微扬起,便有三分笑意。
那似有若无的笑意也漫进北洛那双明亮的星目里,让他气势中冷峻强势削弱了下来,明亮的眸子中亦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来找你就一定是因为别人么,就不能是因为你本人,所以才来找你说话的吗?”
桔梗站起身来,再度看向他,不解的问道:“那你自己有什么话要找我说的?”
“喏,这些是送给你的。”说话间,北洛就将用油纸包好的柰果零食都递给了她,“你昨天说每天都会吃柰果,那应该还算喜欢吧。”
“除了鲜果以外,柰果其实还能制作成很多不一样的食品。”
“比如柰果果酱的酥饼,柰果晒干做成的果脯干,还有泡在茶酒里风味独特的柰麨。”
桔梗好奇的接过那包东西,像打开宝物的包装一样,小心翼翼的打开抱着酥饼的油纸,然后拿起一块带着热气的酥饼,一口咬下去,先是酥脆与油润的口感交织,然后就是酸甜的果酱与柰果颗粒解腻。
“很好吃!”桔梗认真的看了一眼酥皮上微微焦了的痕迹,“虽然烤焦了,但是很好吃。”
北洛握拳抵着唇,咳嗽了一声,打算将尴尬都忘掉,“酥饼是我师娘做的,烤焦的部分是我复热的时候不小心烤坏的。”
其实,那点儿烤焦的痕迹,是他在出发之前,特地烤热的。
酥饼这种东西,还是要热乎乎的最好吃了。
但是他的厨艺也确实不如师娘,才会有一点点烤焦了。
桔梗那双杏眸眨了眨,眼睫翩然如蝶,气韵灵动非常,里面都是开怀欣然的情绪,“还是很好吃,我感觉很温暖。”
意思就是说,哪怕焦了一点儿,她作为吃这饼的人还是感觉很好,并且不会为此介意什么。
北洛一双明亮的眸子这么凝望着她,就算想要掩下自己的笑意,但眸中的欣然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在桔梗吃完第三块酥饼,把其他几块重新包起来的时候,那黑衣青年就状似无意的问道:“其实,我们也算说了挺多句话,但很好笑的是...”
“我们到现在连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
北洛知道如果不直接了当的问出来,以桔梗现在的思维,大概不明白他是想问自己的名字,更可能还会问,如果不知道对方的名字,难道他们就不能一起相处一起说话了吗?
所以,他在下意识嘴硬了一下以后,就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有缘相识,我叫北洛,北方的北,洛水的洛,你之前说自己不叫仙女,那你的名字是叫什么呢?”
“我叫桔梗,桔梗花的桔梗,我母亲说过...《诗经卫风》里有一篇写,胡为乎黄兮,其叶其花,不秀则已,秀则尤佳,这种花就是桔梗花。”
讲到母亲的时候,少女不由垂眸,一双远山眉深蹙,那双如秋水般明澈的眸子,盛满了难掩的茫然与失落,带有天地茫茫、她却没有一处容身之地,无论哪里都没有归属感的惶恐。
“母亲...母亲...”
每次都是这样,自她在常世醒来,为什么就记不得家在哪里,记不得怎么回去,记不得母亲是谁,不知道母亲究竟在哪里...
为什么?
每到这个时候,桔梗越是想,识海也就越疼,她不知道这是意识与所附的继魂相冲突的缘故。
为什么每次都只有一些碎片式的记忆闪过呢?
北洛看她的状态似乎不大对。
这个少女有着女人最最吸引人的美貌,气质又那般纯净,但她的心智却仿佛只是一个小姑娘的水平,既是心如赤子亦是如同稚子,直来直去,半分也不知道掩饰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现在再听桔梗还懂得用诗经来解释自己的名字,提起家人时却这般失落感伤,北洛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他想起了从前的自己,还没有遇到老师与师娘的那个自己。
“你之前说,一些族人们总觉得你不聪明,你们是一个族群么?还记得从前住在哪里么?”
“你的家人...有来找过你么?你又为什么会自己住在栖霞的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