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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酒过三巡,时不时传出杯酒相撞的清脆声以及男人之间相谈大事的豪迈。
杨羡和各个女人们一言不发。
杨珠娘观察着杨父兴奋的双眸逐渐失去光彩,脸颊也染上了红晕,开始大舌头明显是要醉酒的表现。
饭桌上的话逐渐松下去的,杨珠娘起身给郦知媋斟酒,自己拿着酒杯径直朝她的酒杯上撞了下,发出悦耳的“咚”声。
杨珠娘亲切的说:“六娘刚来我们家,也是我们杨家的人了,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姐姐,姐姐现在这里敬你一杯了。”
昏黄的蜡烛灯恍恍惚惚,抚摸了杨珠娘每一寸肌肤,在烛火的影影绰绰下,清晰的看见杨珠娘那脸上虚伪的笑容。
郦知媋心一紧,下意识摸上手感细腻如羊角玉的酒杯。
郦知媋微笑着,朝杨珠娘点点头一饮而尽。
杨珠娘笑容更甚了,她摩挲着酒杯好似不经意提起:“说起来上次二姐给你的金杖,官家钦赐,我也真是好奇的紧,不知妹妹可不可以拿出来给姐姐观赏一二。”
郦知媋欣然点头。
“清荷,去我房中拿来吧。”
杨羡感受着周围波诡云谲的氛围,他下意识朝那个已经转身离去的小婢女喊:“等等!”
杨珠娘追问道:“羡哥儿,有什么需要一起拿的吗?”
杨羡并未理她。
在众人众目睽睽之下,又在隐秘的桌帘之下,杨羡捞过郦知媋的手,他手心的温暖正源源不断地传向她,他的手掌如烧熟的红苹果,糜烂又鲜艳。
杨羡轻轻掰正郦知媋的手,带着指甲的手指擦过郦知媋的手心,他在她那柔软细腻的手心上写字。
一丝丝痒意如小虫子般在你的手心钻来钻去,郦知媋忍不住闪躲,却被更加的力道桎梏住,他不允许她逃离。
杨羡写下一个字“诈”。
郦知媋心中毫无波澜,事实上她早就猜到了,杨家的人除了杨羡没一个真心对她,可是然后呢?
杨羡的意思是他会保护她,然后呢?
一辈子就称为一个只知道寻求别人保护的金丝雀,只知道躬身贴在男人手心里寻求宽慰怜爱的娇娇儿,不,她才不要。
郦知媋静静的和杨羡对视了三秒,她眼底的平静是那么的刺眼,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刺向杨羡的心脏。
杨羡心中一股钝痛,他再也无法承受这阵痛意,他仓皇挪开视线。
手也随之放开。
郦知媋淡漠地说:“没事,清荷你去吧。”
瞬间在场的人都静静的,就好似郦知媋眼底平静的锋芒,天上沉甸甸的黑夜彻底压了下来,压在了所有人的心上,闷不透气。
再过一会儿,就该开始审判了。
可审判的对象会是谁?无从得知。
屋外传来慌张的脚步声,凌乱没有章法,清荷冲了进来几乎是滑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板上,一汩汩汗水浇灌在地面上。
清荷慌忙地说:“奴婢该死,没能找到金杖,请主子再找个丫鬟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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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东西,是我的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