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紫宸殿内。
少昊刚批完一摞奏章,正揉着眉心,近侍便低声禀报了昨夜兰林殿发生的事。
他动作微顿,抬眼看向下方正在翻阅另一摞文书的昭月。
她今日穿着一袭水蓝色宫装,神情专注,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沉静而柔美,与昨夜那个谈笑间碾碎玉石、下令处置宫人的王储判若两人。
皓翎少昊“你昨夜去了兰林殿?”
少昊端起茶盏,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昭月闻言,放下手中的文书,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慌乱,坦然应道:
皓翎昭月“是。儿臣处理了几个不长眼的奴才。”
她语气寻常,仿佛只是修剪了几株多余的花草。
少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他自然清楚事情绝不止“处理奴才”那么简单,必然与昭瑜昨日红着眼睛从宫外跑回来有关,与玱玹有关。但他没有追问细节。
皓翎少昊“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吹了吹茶沫,呷了一口,方才继续道
皓翎少昊“兰林殿的人,是该敲打敲打了。既然换了,就换个干净。”
他没有问昭月是如何“敲打”的,也没有对处置宫人提出任何异议。
皓翎昭月“儿臣明白。”
昭月微微颔首,重新拿起文书,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日常政务的一部分,微不足道。
父女二人不再言语,殿内只剩下书页翻动和朱笔划过的细微声响。
从紫宸殿出来,昭月没走几步,就看见蓐收抱着胳膊倚在廊柱下,目光一直望着殿门方向,显然是在等她。
见她出来,蓐收立刻站直身体,几步凑上前。他今日穿着一身靛蓝色劲装,衬得身姿越发挺拔。他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昭月的脸色,见她神情如常,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蓐收“姐姐,听说你昨夜去兰林殿发了好大的威风?”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昭月瞥了他一眼,脚步未停,继续往昭华宫方向走。
晨风吹起她水蓝色的裙摆,轻轻拂过蓐收的衣角。
皓翎昭月“你消息倒是灵通。”
蓐收“那是自然。”
蓐收与她并肩而行,微微侧身护在她外侧,挡住穿堂的风。
蓐收“我一早就听说兰林殿换了一茬新人。怎么样,没气着你自己吧?”
这话问得颇有深意,重点不是她发了多大火,而是她有没有动气伤身。
昭月听出他话里的关心,心头微暖,语气也缓和了些:
皓翎昭月“只是处置了几个不守规矩的宫人,不值当生气。”
蓐收仔细观察她的神色,见她确实没有动怒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露出惯常的桀骜:
蓐收“便宜那小子了!要我说,就该让我去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打阿瑜的主意,惹你不痛快!”
昭月停下脚步,转身正对他。晨光下,她清澈的眸子直视着蓐收:
皓翎昭月“打他一顿?然后让你被父王责罚,或者给西炎落下口实?”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替我出头。”
蓐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热,嘴上却还不肯服软:
蓐收“我皮糙肉厚,怕什么责罚……”
皓翎昭月“我怕。”
昭月打断他,语气平静,却让蓐收瞬间怔住。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皓翎昭月“蓐收,你是我皓翎的将军,是青龙部的少主,更是……”
皓翎昭月“你的安危,很重要。”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重重砸在蓐收心上。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所有的不忿和冲动都在这一刻化为了乌有。
他摸了摸鼻子,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蓐收“知道了……我都听姐姐的。”
两人继续并肩而行,气氛却与刚才有些不同。沉默了片刻,蓐收又找话问道:
蓐收“那阿瑜呢?还生气吗?”
皓翎昭月“哄好了。”
皓翎昭月“经此一事,她也该长大了。”
蓐收“那就好。” 蓐收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什么,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蓐收“姐姐,过几日休沐,我们去校场切磋一下?你上次答应指点我新悟出的那套剑法的。”
昭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纯粹的期待和不易察觉的亲近之意,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皓翎昭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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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情线好难写,好难写,感觉我的男女主已经进化了,还没谈恋爱就老夫老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