羚角号停泊在蓝冰星的冰原峡谷里,夜里的寒风裹着碎冰粒敲打着舷窗。芙耶尔裹着条厚毛毯坐在甲板上,手里捧着杯热饮,狐耳被风吹得微微贴在脸颊两侧,尾尖偶尔扫过甲板上凝结的薄霜。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雷狮拎着两罐啤酒走过来,将其中一罐抛给她:“这么冷的天,还待在外面吹风?”他挨着她坐下,雷神之锤靠在一旁,锤身的紫纹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芙耶尔接住啤酒,指尖触到冰凉的罐身,忍不住笑了:“比在冥星的水牢里暖和多了。”她仰头喝了口酒,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以前在圣殿,夜里只能看着窗外的星星发呆,那时候总想着,什么时候能真正离开发那颗星球。”
雷狮看着她眼底映着的星光,指尖敲了敲啤酒罐:“现在不是离开了?还多了个海盗团当靠山。”他顿了顿,语气比平时软了些,“你那三年,到底……”
“也没什么特别的。”芙耶尔打断他,却没有回避,“每天被抽血,被灌输‘圣女要为冥星牺牲’的鬼话,后来发现大祭司只是想靠我的血续命,就开始偷偷藏逆元晶,等着机会逃。”她侧头看向雷狮,狐眼弯起,“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肯带我上船——当时还以为,你只是想抢冥星的能源。”
雷狮低笑一声,声音混在风声里格外清晰:“抢能源是真的,但带你上船,不是因为能源。”他看向她头顶晃了晃的狐耳,指尖轻轻碰了下,软乎乎的触感让他指尖顿了顿,“你讨账时的狠劲,比那些只会躲在星球里的贵族有意思多了。”
芙耶尔的耳尖瞬间发烫,尾尖不自觉地缠上他的手腕。夜风吹得更柔了,远处的冰原泛着淡淡的蓝光,星星像是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她没说话,只是往雷狮身边挪了挪,两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一起,共享着同一片星光下的暖意。
“以后讨完所有账,你想做什么?”雷狮突然问。
芙耶尔看着远处的星空,眼底亮了亮:“想跟着羚角号,去看看更多的星球——听说有的星球晚上会下发光的雨,还有的星球全是花海。”她侧头看他,语气带着点期待,“雷狮老大,你会带我们去吗?”
雷狮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惯有的嚣张,却多了几分认真:“海盗团的航线,本来就是想去哪就去哪。”他举起啤酒罐,和她的碰了一下,“不过以后,多了你这个‘债主’,航线可能要多绕几个星球了。”
罐身碰撞的脆响在夜里传开,芙耶尔笑着仰头喝酒,狐尾轻轻勾住他的手臂,不再松开。甲板上的薄霜慢慢融化,星光落在两人身上,连带着夜里的寒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啤酒罐的拉环在掌心转了两圈,芙耶尔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颗亮晶晶的东西——是颗从赤沙星矿晶堆里挑的小矿晶,在星光下泛着淡紫色的光。她把矿晶递到雷狮面前,尾尖轻轻扫过他的手背:“这个给你,算……谢礼。”
雷狮挑眉接过,指尖碾着冰凉的矿晶,看她耳尖又开始发红,故意逗她:“谢我带你抢东西?还是谢我没把你当武器扔出去?”
“都有。”芙耶尔别开脸,却没躲开他的目光,“以前在冥星,没人会问我想不想,只会告诉我该做什么。但你……”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会让我一起选,会说海盗团没有单独送死的规矩。”
风突然裹着片碎冰吹过来,雷狮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肩膀替她挡了挡风。他没接话,只是把矿晶塞进外套口袋,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往她脖子上一绕——带着他体温的围巾裹住了半张脸,连带着狐耳都被暖得软下来。
“雷狮老大,你围巾……”芙耶尔想摘下来还给他,却被他按住手。
“戴着,冻坏了谁跟我讨账。”雷狮的指尖蹭过她耳尖,语气里的嚣张淡了,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软,“再说,海盗团的人,总不能冻得缩成一团,丢我的脸。”
远处的羚角号里透出暖黄的光,帕洛斯大概还在调试分身,卡米尔的终端屏幕应该还亮着。芙耶尔靠在他肩头,闻着围巾上淡淡的酒气和星尘的味道,忽然觉得,比起那些只存在于传闻里的发光雨和花海,此刻的冰原夜色好像更让人安心。
“雷狮,”她忽然轻声喊他的名字,没带“老大”两个字,“以后不管去哪个星球,不管讨多少账,你都会带着我吧?”
雷狮低头看她,见她眼底映着星星,像藏了片小小的星空。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狐耳,语气笃定:“海盗团的人,哪有随便丢下的道理?”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你自己想走——但我猜,你不会。”
芙耶尔笑起来,尾尖缠得更紧了些。冰原的风还在吹,可裹着他的围巾,靠着他的肩膀,连夜里的寒意都变成了暖的。她没再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又挪了挪,让两人的影子在星光下,靠得更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