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洒在房间里,灸舞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苏苏,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泛着点点晶莹。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那般轻柔,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指尖,一次,又一次,每一下都像是在铭刻什么珍贵的记忆。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从知道她动了舍身取义的念头后,他心底的某样东西就如野草疯长。
而此刻,苏苏也正好从睡梦中醒来。她缓缓睁开眼睛,眸中还带着几分惺忪与倦意,却在瞬间被眼前的一抹殷红填满。灸舞那双如火焰般炽热的双眼,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视线。
她还不大能看懂,只是单纯的认为,他还没有从昨天的对话中摆脱难过。
见她醒来,灸舞对她笑了笑,旋即收紧双臂,将她搂的更紧,薄唇吻在她头顶的发丝上。
灸舞.…睡醒了?
·苏苏·嗯,早安。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失去了原本的轮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脑勺,指腹细腻的动作仿佛在诉说千言万语。那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坚定得让人觉得,哪怕天崩地裂,他也不会放开她分毫。
见他这样,苏苏的心又何尝轻松,只是,有些事情终究无法逃避,唯有鼓起勇气去面对。若要细说,她本就是个即便面对死亡也能坦然接受的人。可一切都在遇到灸舞之后改变了,从那时起,她开始学着反抗,不再甘愿沉沦,尝试着让自己的生命变得有意义。如今的苏苏,宛如一朵因灸舞满怀爱意的浇灌而绽放的花儿,也终于找到了那份意义。因此,为了他,哪怕最终走向凋零与枯萎,也值得。何况这样的选择,会换来是万众期盼的好结果,那么她更毫无怨言了。
她轻轻推着灸舞的胸膛,二人拉开距离,目光笃定的看着他。
·苏苏·别这样嘛,又还没有怎样。
灸舞.我知道…
灸舞.只是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又怎么才能接受再来一次。
·苏苏·乾坤未定,前路未知,怎知没有转机呢。
·苏苏·而且就算那天真的来临了,我想我也拥有无所畏惧的勇气,能够坚定的做出正确的选择。只要我们相爱过,那时的我们之间就不会留有遗憾。
·苏苏·我们都无比清楚,这个时空的存亡,远比一个人的生命重要。又不是只有盟主才有资格舍身取义,凭什么你可以随时准备赴死,别人却不可以,我就不能当一次英雄么?
·苏苏·更何况就目前的状况而言,我比你更加适合做那件事。我不怕,你也不要怕。别忘了你曾说过的,这时空的所有都可以是我,只要你心里有我,那么无论怎样,我都会一直在。
灸舞沉默不语,眼中的感伤却悄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他凝视着她,目光深沉而专注,仿佛要将她的模样一丝不漏地镌刻进灵魂深处。片刻之后,那幽深的眸底悄然泛起一抹决绝,如同寒夜中的孤星,冷冽而坚定。
苏苏看他的神情,猜测自己是说动了他,便会心一笑。恰好此时灸莱发来一条信息,说是关于保护叶思仁的事,他有一些想法,一会儿就来找他们说说。
灸舞看过之后,放下手机,依旧沉默不语。
苏苏看了看他,欲言又止。她故作轻松的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身去洗漱。
·苏苏·好了啦,你也快起床吧,小莱不是马上过来了吗。
灸舞.…嗯,你先吧,我换身衣服。
·苏苏·好。
洗漱间里传来苏苏轻快的声音,清脆如晨间的鸟鸣。没多久,她探出脑袋,嘴里叼着牙刷,脸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她望着灸舞,唇角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那笑容如同一缕柔和的阳光,悄然穿透了房间里的寂静。
灸舞明白,她是想让自己轻松些,可当她看到那张洋溢着活力的充满鲜活生命力的脸庞时,内心深处却涌起阵阵酸楚,仿佛有道不尽的苦涩在胸腔里翻腾,越是明亮的笑容,便越显得这苦楚深沉而绵长。
不过没关系,他会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
………
在现身时,灸舞和苏苏已经同灸莱一起到了夏家,灸莱连夜查询了很多资料,又绞尽脑汁的想了很多办法,虽然不知有没有用。但他想,只要在极阴之日阻止叶思仁被老掌门附身,并不让他开口说出魔语,那样他的计划就不会成功了。
所以灸莱就在网上找了很多避邪的用品,是一些桃木剑、朱砂赤金葫芦一类的东西。
灸舞看着弟弟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心里就越发无奈。如果老掌门是这么容易就被拦住的,他又怎么会……
可苏苏在不二宫的时候,却阻止灸舞说出来,并且非常赞同灸莱拿着这些过来。还暗中传音入密,让他不要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哥哥还有灸莱。
那时灸舞愣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违背苏苏的意思,反而整理好了情绪,很快便又是一副从容不迫。
他知道不管是谁,舍身取义都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都绝不可以轻举妄动。所以经过一夜呕心沥血的思索,灸舞心里已经有了另一对策,也算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行之法。
灸舞.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一种叫太虚云游术的异能?
夏流.太…太虚云…云游术哦。
夏流.它…它是我们白道异能界管制的一种异能,那是禁术啊,我…我怎么敢知道……
阿公有些可爱,嘴上说着不敢知道,却已经无意间透露了出来。
夏天.阿公,盟主只是问有没有听过,你怎么会结巴起来?
夏流.谁结…结…结…结巴了,那个太虚云游术,那是好色之徒学…学…学来偷看女人洗澡的,我学那个干什么!
夏流.谁…谁谁结巴啊!
阿公憋的一张老脸通红,苏苏见状忍不住偷笑,同时也惊喜于灸舞想到了别的途径,或许真是她命不该绝,如此又怎能不心情激动。再看众人眼中也都闪过惊喜,猜测一定是盟主想到了这个云游术或许对破局有用,再见阿公一副明显知道的表情,更是多了几分安心。
灸舞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夏流。
灸舞.阿公?
夏流.额呵呵…我,我承认,我会太虚云游术…
夏流.可是那个时候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身体正强的时候偷学的。
夏流阿公越说老脸越红,何况苏苏还在,他这么一把年纪了说出来更加难为情。
灸舞.好啦,阿公那就由你来说说太虚云游术的妙处吧。
夏流.是。
夏流.这太虚云游术,它其实就是一种可以进入任何一种物体,然后还不被别人发现的附体之术。
灸舞.对,所以理论上,用太虚云游术进入人体,也是可行的。
夏流.不光理论,技术上也没有问题。
夏天琢磨了一下,明白了灸舞的意思,不禁笑道。
夏天.也就是说,这个方式跟老爸的老爸那个魂游大法,有异曲同工之处喽!
叶思仁.啊!所以盟主的意思是说!
叶思仁忽然醍醐灌顶,心里多了几分踏实和得意。
苏苏点点头,表示就是像死人团长想的那样,她也是听到灸舞说出这个办法后,才发自内心的开心一些。
灸舞也在得知阿公真的会太虚云游术之后松了口气。
他本还有些忐忑,怕自己此行会无果,还好,还好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灸舞.不是说全天下都没有办法破解魂游大法吗,那我们就穿别人的鞋让别人无鞋可穿。
夏宇·盟主圣明啊,只要有人提前占了位子,那个狗屁魂游大法不就没用了吗!
灸舞.聪明,就是这个意思。
灸舞轻勾嘴角,暗暗将苏苏的手握紧,望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失而复得后的庆幸与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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