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日,晴,天空中飘荡着朵朵白云,轩辕山上的花朵和树木都被宫人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生怕有枯枝败叶的出现。
今天是青阳登基的日子,庄严肃穆的气氛弥漫在整个轩辕山上。文武百官纷纷穿着庄重的华服,垂手以待。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起,登基大典正式拉开序幕。青阳穿着轩辕特色的深色礼服,礼服上用金线绣着十二章纹,象征着皇恩浩荡,光照四方。
轩辕王站在上首,眼神复杂,有老去的王对新王的打量和慎重。
青阳一步步朝轩辕王走来,一双凤目,曜石般幽深,流光中是薄薄的慵懒疏离,鼻高挺而秀,唇薄如刀削。将近二百年的沉睡没有抹去他的锋芒,反而让他的光华更加内敛。
以往还抱着成王之梦的五王和七王,此时只能乖乖地站在下方,看着这场权利的平稳过渡。
为了显示隆重,这场登基大典的礼仪是前所未有的繁琐,但没有人敢所有抱怨,所有人都如履薄冰,恭敬有礼,来迎接他们新的王。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环节了,青阳带领众人缓缓跪在了轩辕王的面前,轩辕王取下自己头顶的王冠,把它戴在了青阳的头上。青阳抬头,两人视线发生碰撞,尽管青阳是跪着的,但轩辕王却觉得这个儿子在和他平起平坐,甚至有了超越他的气势。
在众人的山一般的祝贺声中,轩辕青阳,嫘祖和轩辕王的嫡长子,正式成为了轩辕新一代的王。
青阳转身,看着这些为他歌功颂德的大臣,眼前却浮现出那些他已经逝去的亲人。娘,云泽,昌意,阿珩,昌仆,他如同他梦想中的一样成为了轩辕王。
他当王是为了想保护他的亲人,让他们幸福安宁,可如今他想保护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成为这个王又有什么意思呢?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却感觉到一股高处不胜寒的寒冷和寂寞,也许成王之路,就是一条不断失去的路。王注定了是孤家寡人。
典礼结束后,直到深夜青阳才摆脱争相讨好他的臣子。他挥退宫人,带着些许酒气去了朝云峰。
“殿下,还是我陪你去吧。”即使青阳现在已经成为了轩辕王,但茱萸还是习惯叫他殿下。
茱萸向来对青阳的一举一动非常上心,她敏感地察觉出了青阳在欢喜之下的悲苦。
“不必了,我想一个人去朝云峰看看,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儿去休息吧。”面对陪伴他多年的茱萸,青阳总会给她独一份的耐心和爱护。
茱萸从来不会违逆青阳的任何命令,只好恋恋不舍地走了。
朝云峰上的凤凰花正值盛放的时节,即边是夜晚,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生机和活力。
在得知青阳醒来的消息之后,轩辕王就派人把朝云峰打扫得干干净净,保证朝云峰和青阳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连这里的凤凰花林都派人用含灵气的水浇灌过,所以花朵儿比青阳印象中开得更加绚丽。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你看看这里是不是和你母亲在世的时候一模一样。”暗处的轩辕王走出来对站在凤凰花林中的青阳说道。
依青阳的灵力,不但早就察觉到了这里有别人,而且还猜出了这个人就是轩辕王。他不说,是想等轩辕王主动开口。
“就算是一模一样又如何,反正当初的人已经不在了,不过是物是人非罢了。”青阳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转头看向轩辕王,仿佛此刻在他眼中,除了那灿烂的凤凰花林再也没有其他了。
轩辕王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在怪我?”
“难道我不该怪你吗?”青阳转过身,和轩辕王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轩辕王依然可以清楚地听出其中的愤恨。
面对青阳墨染似的黑眸,轩辕王突然有些难以承受,他主动把眼神移到青阳的脸上。
“你在怪我什么?你母亲是因病去世的,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又岂是我可以改变的。”轩辕王语气无辜地说道。
“没错,母亲是因病去世的。可如果阿珩和昌意没有死,她会郁郁寡欢,忧思成疾吗?”青阳的眼底盛满了愤怒。
“昌意是死在战场上的,而且阿珩并没有死,他们都是我的亲生骨肉,我又何尝不心痛呢?”轩辕王凝视着青阳。
听到这番话,青阳却笑起来了,笑容里满是对轩辕王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