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子呢?你恨朕,朕尚且可以理解,可是太子,他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不容他,他好歹也叫你一声母妃?”说到这,皇帝甚至有些痛心疾首。
“无冤无仇……”万贵妃冷哼一声,说道。
“太子若登基为帝,他第一个要除掉得不就是我这个母妃了吗?难道陛下您不知道我和太子的关系吗?”
“不,你知道,只是你装聋作哑。”提到太子,蒋贵妃一下子变得更激动了,甚至对皇帝也没有用“您”,而是用“你”了。
“你不想让太子和我,任何一方在朝中独大,所以,你一边让我替你处理政事,一边又大力栽培太子,不就是想让我和太子相互争斗吗?”
“胡说八道。”皇帝厉声呵斥道,由于话说得太快,皇帝还咳嗽了起来,蒋贵妃连忙拍着他的背给皇帝顺气,生怕皇帝气出个好歹来。
“太子是朕和皇后唯一的孩子,也是朕的嫡长子,朕怎么会如此待他?”皇帝的脸都被气红了。
万贵妃冷笑一声,看向皇帝的眼神有不屑,也有讽刺。
她的眼神也激怒了皇帝,皇帝怒道:“原本朕还打算给你一个贵人的名分,让你可以在宫中养老,没想到你如此藐视君上,目无君父,看来朕是容不得你了。”
听到皇帝的话,万贵妃的面色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皇帝说得不是自己一样。但庆王却激动起来,尽管被捆住了手脚,但是他还是拼命扭动这身子,企图说些什么。他的剧烈反抗,也让侍卫又在他身上捆了一圈绳子,还使劲用手摁住他的肩膀,防止他自伤。
“成王败寇,古今之理。这个道理,你懂,我也懂。既然我决定起事,那么也只有两条路给我选了,一条是万人之上,一条是死。”
“不过,妾身还是要谢陛下的成全了。”说完,万贵妃盈盈下拜,和以往每次见到皇帝的时候那样恭顺有礼,但她知道皇帝再也不会像以往那样扶她起来了。
不得不说,万贵妃面对死亡依旧从容的样子,让所有人都高看她一眼,连蒋梅荪看向万贵妃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惊讶。
千古艰难唯一死,无数人在谈到死的时候都一脸无畏,但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能表现出万贵妃这样的气度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皇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发现他还是不了解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快二十年的女人,他想自己恐怕永远都不会忘记她。
“你给太子下的究竟是什么毒?”
“太子还没死吗?”万贵妃自顾自地说道,“看来太医院里的太医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万贵妃直面皇帝的目光,轻声道:“陛下,不用这样看着我。如果你是我,会给太子下一种会有解药的毒吗?当然是越毒越好,最好能让太子一命呜呼。”
“看陛下的样子,就知道原来我也没有完全失败,想来太子不久就可以和我在黄泉路上再见了吧,到时候,我一定会做一个好母妃。”
尽管皇帝没有说太子的身体如何,但是从皇帝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和反复询问,万贵妃就猜出来了,太子是真得不好了。
说完,万贵妃又扫了一眼蒋贵妃,笑道:“还是你命好,最后皇位还是落到你儿子头上去了,我这是为了别人做嫁衣裳了,怪不得连寒山寺的大师,都说你是大贵之相,大师可真没说错。”
寒山寺曾经有一位极其有名的大师,善于给人批命,凡是京中有些家世的小娘子都去找过他。其中,在所有小娘子的批命中,蒋贵妃的命是最好的,大师一见到她,就说她是大贵之相。
以前,万贵妃还以为是怪力乱神,没想到是真的。
蒋兰荪可真是让人羡慕,出身名门,自己又生的花容月貌,做姑娘的时候,有兄长和父母宠着,嫁人了,又得到了这天下最有权势之人的宠爱,老了老了,自己的儿子又要登上皇位,成为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万贵妃都有些嫉妒她的好运,不过,你要是让万贵妃过蒋兰荪这样的生活,万贵妃肯定不愿意。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尽人事听天命,既然天命不在她,她也无可奈何。
“陛下,我从来没有想过让旭儿当皇帝,她是在污蔑我,你可不能相信她。”看着万贵妃快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一直做壁上观的蒋贵妃不由得急道。
“你放心,我信你。”皇帝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蒋贵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