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赵曜转头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韩翊,吩咐道:“还不快把孤的姐夫从地上扶起来!”
“是,属下遵命。”韩翊接收到太子的眼神之后,立刻就殷勤地跑到展昭面前。
“展大人,快快请起,”
说罢,就打算用双手把展昭从地上搀扶起来。
可他的手刚刚伸出去,就被展昭不留痕迹地躲开。
“不麻烦韩大人了。”展昭身姿灵巧如猫,无需任何借力,就自行从地上起身。动作轻巧敏捷,无任何滞涩之感,一点儿都看不出他已经跪了许久。
只有沾满尘埃的袍角才能感受到他发麻的膝盖。
展昭低垂的眼睫在起身刹那掀起,眸光如浸过寒潭的墨玉,清正明澈地迎上上位者。
蝉鸣在树影中喧嚣,院子里面的青石板被晒得暖洋洋的,这样的天气,让人心生懒散之意。
可小花厅里的韩翊和李承武,却丝毫不敢放松,因为站在太子面前可是有“南侠”之称的展昭。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天下缟素。要是官家的独子出了什么事,官家就算是再仁慈的性子,也不会放过妄图伤害大宋储君的人。
展昭跪在地上的时候,像一颗蒙尘的明珠。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闪着刺人的寒光。
他们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自然知道太子刚才是如何的咄咄逼人。兔子逼急了都要咬人,要是展昭被激怒,想和太子拼命,光凭他们两个还不定能让太子全身而退。
赵曜没有回避展昭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既无声无息,又锋芒毕露。
至少在韩翊和李承武看来,赵曜的武功不高,不及展昭的二十分之一。可在两人的眼神对峙中,赵曜却一直稳占上风,还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杯中的茶。
这时间看是过了很久,实际上也不过是短短一瞬间。
展昭很快主动低下头,额间碎发随动作轻晃,在眉骨投下蝶翼似的阴影,恰好掩住他眸中若有若无的寒气。
直到赵曜在展昭的陪伴下,一起见到了在书房等候他们的包拯和公孙策时,韩翊和李承武才真正放下心来。
“朝中事务繁忙,太子殿下怎么有空来开封府了?难道是官家有旨传召吗?”包拯面带恭敬地问道。
赵曜微微一笑,心里暗叹,老狐狸。皇帝有没有旨意,他不清楚吗?他分明是想试探自己的来意。
“包大人费心了,爹爹并没有有什么事要托我转达。只不过是我听说展大人回来了,特地来和他商量他和姐姐的婚事。”
包拯听了之后,连忙站起身向太子行礼道:“官家的圣旨一直都在臣这里,臣因为政务繁忙,一时竟忘记把圣旨转交给展护卫了。害得太子殿下亲自前来,还请殿下降罪。”
“无妨!”赵曜挥了挥手,示意包拯起来。
“展大人和姐姐的婚事并不急于一时,展大人晚几日知道也不要紧,横竖宗正寺那边已经开始规划婚礼流程,礼部和太常寺也已经在准备公主出嫁的一切事务。”赵曜笑道,“展大人这边,只需要等做新郎官就可以了。”
“那就好,切莫因为臣的疏忽耽误了公主和展护卫之间的婚事。”包拯庆幸道。
“那臣现在就把圣旨转交给展护卫?”包拯试探地问道。
“不着急,爹爹和姐姐还在宫里等我吃饭呢,孤先走了,包大人找个吉时,再把圣旨交给展大人吧。”说完,赵曜就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袍子,打算回宫去。
“臣等恭送太子殿下!”
在开封府众人的簇拥下,太子登上了来时的马车。马车向皇城的方向驶去,只留下飞扬的尘埃,在包拯等人的目送中,马车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拐角处。
太子走后,包拯便把展昭叫去了自己的书房,开始询问他和太子谈话的具体内容。
此刻,侍从都已经被包拯屏退,书房里只剩下包拯、展昭、公孙策三人。
面对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的关切,展昭张了张嘴,想说可有什么都没说。从展昭入公门以来,包大人就对他如亲子,事事为他操心,他不想再让自己的私事牵连包大人。
还有公孙先生,公孙先生和包大人一样,对他极好。展昭还记得自己刚刚当上御前侍卫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懂,包大人事务繁忙,都是公孙先生手把手教他的。他不能害了公孙先生。
所以,无论包拯和公孙先生怎么问,展昭都只肯说自己愿意接受赐婚,其他的什么都不愿意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