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洹水城内的行宫如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每一笔都极尽雕琢之能事。琉璃瓦在烈日下反射出耀眼的金光,宛如一片波光粼粼的金色海洋。
行宫的摆设、色彩和样式都独具辰荣特色,因为它特殊的地理位置,对行宫的保护比紫金顶还要好。
看起来和辰荣王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它的主人变了。
相柳对这座行宫并不陌生,他在这里还有自己单独的宫殿。
不需要宫人引路,相柳就轻车熟路地走向了行宫的正殿,永和殿。
他进来的时候,相瑶的头都没有抬,而是静静地欣赏这桌子上的一盆五色丹霞。
是牡丹花的一种。
相瑶很喜欢牡丹花,这座行宫里到处可见牡丹花的影子,牡丹花香和玉华香,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香气。
有点像相瑶给人的感觉。
相瑶的眉眼和相柳有五分相似,如画的五官,似远山覆雪。小心拨弄牡丹花瓣的手指,纤细修长,手指却透着苍白光泽,如玉一般。
她的眼神空茫淡漠,仿佛看尽了红尘繁华,唯一感兴趣的就是眼前的这盆牡丹花。偶尔流转间,才泄出一丝非人的妖异光华。
良久,她才像刚刚发现相柳一样,说道。
“兄长,来了。”
“快不快给兄长上茶。”相瑶随即吩咐道。
一旁的宫人立刻手疾眼快地给相柳端上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还摆着一些小点心在桌子上。
看着宫人做完这一切,相瑶淡淡地说道:“你们都退下吧,别打扰我和兄长聊天。”
宫人退下后,殿内就只剩下相柳和相瑶兄妹两人。
相瑶的视线从牡丹花移到相柳身上,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兄长一样,相瑶细细地上下打量着。
“兄长,这些天和美人相伴,日子想必过得不错,我看你都精神焕发了些。”相瑶皮笑肉不笑道,“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面对妹妹,相柳表现得有点气短。
他不敢直视相瑶的目光,“许是海岛上的风水养人。我能过得好,全靠妹妹。”
“对了,阿瑶怎么不叫我哥哥了,你我何必如此生分。”相柳顾左右而言他。
相瑶选择性地忽略了相柳的最后一句话。
“全靠我……”
相瑶冷哼一声。
“既然你觉得全靠我,那你为什么要放走西炎玖瑶,她是陛下要的人。”
相瑶的眼睛燃起两束烈焰,直烧得相柳脸上发热。
“西炎玖瑶灵力低微,又断了一臂,她帮不了西炎什么,也阻碍不了离朱的大业。她……”
“你应该称陛下!”
相瑶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相柳的话。
相柳愣住了,他看着相瑶的黑发,觉得眼前的妹妹竟然变得如此陌生。
相瑶丝毫没有躲避相柳的目光。
她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好一会,相柳才继续艰涩地开口解释道:“陛下想覆灭西炎,赤宸之女不会成为皓翎的绊脚石的。她的父亲可是辰荣的赤宸大将军……我记得,陛下也很仰慕赤宸大将军的。”
“陛下是承认赤宸曾经对辰荣立下的汗马功劳,但并不意味着他必须要放过他的女儿。”
相瑶的眼神再次集中到相柳的脸上,“你忘了当年如果不是赤宸感情用事,辰荣也不会兵败如山倒。他有功,也有过。”
“可是……”
相柳还想接着反驳。
可相瑶却直接用一句话让相柳彻底闭嘴。
“难道你想效仿赤宸,为敌国的女人,弃将士于不顾吗?”
“当然不会。”
相柳连忙否认,他如果因为顾忌小夭,就不再与西炎为敌,那他就不会继续留在洪江身边效力了。
“可你已经这么做了。”相瑶毫不留情拆穿相柳的谎言,“西炎王打算利用旱魃围攻皓翎,西炎玖瑶身为旱魃的女儿,此刻却逃回西炎。她回去后,定会成为西炎王的帮凶,把旱魃化为武器。到时候,你能对付得了旱魃吗?”
相瑶的话让相柳无话可说。
他自负灵力高深,可面对确实让他束手无策。
离朱砍掉小夭的一条胳膊,又断了玱玹的小手指。依据小夭对玱玹的在意,不可能对离朱没有怨怼之心。
到时候,西炎王只需三言二语,就可以成功说服小夭。
两人在海岛时,相柳就听小夭提起过她的父母。
小夭不想要大魔头做她的父亲,同时对抛下她的母亲,多有怨言。
如果她知道,自己可以利用旱魃除掉离朱,她一定会去做的。
因为她根本不在乎旱魃的生死。
甚至,对她来说,旱魃还不如死了呢。
永和殿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当中,盛开的牡丹花显得格外刺目。
作者这段时间,作者工作太忙,改为每日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