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玥璃斜倚在青石上，指尖捏着一枚浑圆的石子，她漫不经心地一抛，石子划破水面，惊起三两点水花。
皓翎玥璃“无聊。”
她轻哼一声，又拾起一枚。
忽然，一声清厉的雕鸣撕裂长空。
玥璃蹙眉抬头，只见白雕展翅掠过河面，带起的风掀动她额前的碎发。
相柳端坐雕背，银发如瀑，朝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相柳“上来。”
他淡淡道，声音比河水更凉。
玥璃眯起眼睛。
皓翎玥璃“凭什么？”
相柳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相柳“怕了？”
皓翎玥璃“笑话。”
玥璃冷笑一声，却还是站起身，拍了拍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矜持地伸出右手，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故意收回。
皓翎玥璃“你这雕，载得动两个人？”
白雕突然俯冲，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玥璃的裙角，她猝不及防后退半步，被相柳一把扣住手腕。
相柳“试试便知。”
他稍一用力，玥璃便腾空而起。
皓翎玥璃“你……！”
玥璃刚要发作，却已被稳稳安置在白雕背上，相柳的手臂虚环在她腰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白雕振翅高飞，河岸在脚下急速缩小，玥璃绷紧脊背，固执地不与身后之人相贴。
相柳“放松。”
相柳的声音近在耳畔。
相柳“掉下去我可不管。”
玥璃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皓翎玥璃“谁要你管？”
话是这么说，但玥璃却悄悄攥紧了雕羽。
云层在脚下流淌，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云海之上。
相柳忽然驱使白雕一个俯冲，失重感让玥璃本能地后仰，后背贴上他的胸膛。
皓翎玥璃“故意的？”
玥璃扭头瞪他，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
相柳不答，只是突然加速。
疾风扑面，玥璃的头发在风中狂舞，有几缕拂过相柳的脸颊，她刚要伸手拨开，却被他抢先一步，用一根发带将她的长发松松束起。
皓翎玥璃“多事。”
玥璃别过脸，不知为何她的耳尖却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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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如熔金般在天际流淌，白雕平稳地滑翔在云海之上。
玥璃抱膝坐在雕背前端，任凭绚烂的霞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
相柳坐在她身后半步之遥，银发被晚风拂动，有几缕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肩头。
相柳“发生了什么事？”
相柳忽然开口。
玥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雕羽。
皓翎玥璃“韶华在气叶十七没有保护好阿婼。”
她顿了顿。
皓翎玥璃“当然我看着阿婼受伤的样子也有些生气。”
相柳“你很在乎她？”
相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玥璃点头，发丝在霞光中泛起琥珀色的光泽。
皓翎玥璃“她如今是这世上我唯一在乎的人。”
相柳的手指微微一动，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他转而望向远方。
相柳“他做了什么，惹你们这么生气？”
皓翎玥璃“韶华应该不是生他的气。”
玥璃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皓翎玥璃“是生自己的气，气她自己为什么会有依赖别人的想法。”
皓翎玥璃“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她的声音渐渐冷硬。
皓翎玥璃“明明知道，今日有多大的希冀，来日便有多大的伤害。”
皓翎玥璃“与其这样，不如只靠自己。”
她转头直视相柳的眼睛。
皓翎玥璃“我亦是。”
云层在他们脚下翻涌，将落日的余晖折射成千万道金线。
相柳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玥璃读不懂的意味。
相柳“你们神族和人族一样，小时有父母、兄弟姊妹相伴。”
相柳“长大了有丈夫、妻子、儿女相伴。”
相柳“有依赖别人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吗？”
皓翎玥璃“我和别人不一样！”
玥璃的声音陡然尖锐，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相柳“哪里不一样了？”
相柳不疾不徐地反问。
皓翎玥璃“我没有母亲、父亲另娶、我……”
话语戛然而止，像是被风突然掐断，相柳怔住，他静静注视着玥璃，发现她挺直的脊背在夕阳中显得异常倔强。
白雕掠过最后一重山峦，眼前豁然展开一片葫芦形的湖泊。
夕阳将湖水染成熔金般的色泽，细碎的波光像千万片金箔在水面跳跃。
玥璃忽然从雕背上站起，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她面朝相柳，背对着万丈湖面，脚下是粼粼波光。
皓翎玥璃“小时候最绝望无助时，我都没有依靠过任何人。”
皓翎玥璃“现在我已经长大了。”
玥璃嘴角扬起一个张扬的弧度。
皓翎玥璃“更不应该有依靠别人的想法，就算摔倒……”
她突然张开双臂向后倒去。
皓翎玥璃“能接住我的也只有我自己！”
相柳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依然静坐不动，玥璃笔直坠下，金红色的水花轰然炸开，她的身影瞬间被湖水吞没。
相柳“下去。”
相柳轻拍雕背，淡淡开口道。
白雕俯冲向湖面，翅尖几乎触及波浪。
忽然“哗啦”一声，玥璃如蛟龙破水而出，湿透的发丝甩出一串晶莹的水珠，她精准地抓住雕尾，仰头笑得狡黠。
皓翎玥璃“抓住你了！”
白雕不满地扭头嘎嘎叫唤，相柳抚过它的羽毛，雕儿立刻安静下来。
玥璃借力翻上雕背，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滴落。
皓翎玥璃“会游水吗？咱们比比？”
相柳终于抬眼看她，嘴角挂着不屑的弧度。
相柳“就凭你？”
皓翎玥璃“有本事你不要用灵力！”
玥璃挑衅地挑眉。
相柳却转开视线，悠然欣赏起湖光山色。
玥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图截断他的目光。
皓翎玥璃“怎么？不敢和我比？”
见相柳八风不动，她忽然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边。
皓翎玥璃“怕输啊？不是吧？”
皓翎玥璃“没想到魔头九命，居然胆子这么小！”
相柳倏地转头，鼻尖几乎擦过她的脸颊，他看见水珠正从她睫毛上滚落，像一颗破碎的星辰。
片刻后，他慢条斯理开口。
相柳“看在你这么哀求我陪你的份上，我同意。”
玥璃瞪大眼睛。
皓翎玥璃“我求你了？”
相柳“不是吗？”
两人对视片刻，玥璃忽然笑出声。
皓翎玥璃“好吧，我求你。”
她后退半步，眼中跳动着狡黠的火花。
相柳刚站起身，玥璃就大喊一声。
皓翎玥璃“开始！”
喊完，玥璃就像尾银鱼般蹿入水中，奋力向岸边游去，水花溅在相柳衣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静静看着那道身影破开金红色的水面，游出十余丈远，才不紧不慢地跳入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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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