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回春堂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玱玹喝得酩酊大醉,整个人软绵绵地倚在老桑身上,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刚到门口,他脚下一绊,险些栽倒。
老桑急忙扶稳他。
老桑“公子,小心看路!”
玱玹眯着眼,含糊地挥了挥手。
西炎玱玹“喝!再来一碗……”
身后,老木也醉得东倒西歪,却还强撑着跟到门口,大着舌头喊。
老木“咱、咱兄弟俩……下、下次再喝啊!”
老桑摇摇头,半扶半拽地带着玱玹离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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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清水镇的街道早已寂静无人。
老桑搀扶着醉醺醺的玱玹,步履蹒跚地拐进早已打烊的酒铺。
门板吱呀一声合上,老桑反手落闩,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方才还东倒西歪的玱玹瞬间站直了身子,眼神清明锐利,哪还有半分醉态?他抬手理了理微皱的衣袖,神色淡然。
老桑忍不住低声开口。
老桑“公子这样的身份,何必放下身段去跟市井小民道歉呢?”
玱玹眸光微动,淡淡开口。
西炎玱玹“清水镇卧虎藏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师玟小六。”
西炎玱玹“居然能毒倒海棠,也不知他还有多少手段。”
西炎玱玹“若真要闹起事来,今日窥探、明日下毒,总是麻烦。”
西炎玱玹“我们有正事要做,不宜节外生枝。”
老桑“有四王姬在,还怕没有乱子?”
老桑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玱玹唇角微扬,语气平静。
西炎玱玹“阿念只是闲着无聊,想找点乐子,没有大碍。”
老桑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多言。
玱玹侧首望向天空,夜色如墨,他眉头微蹙。
西炎玱玹“钧亦还没回来?”
老桑摇头。
老桑“还没有。”
玱玹眸色一沉。
西炎玱玹“难道出了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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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记。
韶华挽着袖子,正拿着湿布仔细擦拭柜台,木桶里的水微微晃动,映出她低垂的眉眼。
叶十七走过来,伸手想接过她手里的木桶。
叶十七“我来,你休息。”
韶华手腕一转,不着痕迹地避开,抬头对他客气地笑了笑。
西炎韶华“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哪能让你帮我干啊?”
她语气轻快,眉眼弯弯,仿佛再自然不过,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像一层薄薄的纱,隔开了什么。
叶十七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利落地收拾东西,动作熟稔,却始终不看他一眼。
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
叶十七“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西炎韶华“啊?没有啊!再说了,我生什么气?”
韶华头也不抬,语气轻松。
叶十七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分。
叶十七“你在生我的气,你不和我说话。”
西炎韶华“哪里有?”
她终于抬起头,眨了眨眼,笑意盈盈。
西炎韶华“我每天都和你说话,现在不就在和你说吗?”
可那笑意太浅,话太轻,像敷衍,像客套。
叶十七望着她,眼底浮起一丝黯然。
叶十七“我想……你和以前一样,我想听你说话。”
西炎韶华“以前?我以前和现在有什么不同?”
韶华歪了歪头,故作疑惑。
西炎韶华“我对你不是和阿璃她们一样吗?”
一样?怎么会一样。
曾经她对他笑时,眼里有光,说话时会不自觉地靠近,偶尔还会嗔怪地瞪他。
可现在,她对他笑得礼貌又疏离,像对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熟人。
叶十七喉结微动,低声开口。
叶十七“韶华,对不起。”
韶华动作一顿,随即像是没听见一般,提起木桶,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衣角擦过他的袖口,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叶十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烛光落在他的肩头,却照不进他黯淡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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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