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走出院子,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逃离那个安静得让人窒息的院子,逃离那些未出口的疑问,逃离……那个人的影子。
她一路跑到河边,才终于停下,胸口剧烈起伏。
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块石子,用力掷向河心。
“咚——”
石子沉入水底,涟漪一圈圈荡开,又很快恢复平静。
就像她的心,明明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可表面上,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笑声低低的,带着几分自嘲。
西炎韶华“真是……荒唐。”
她早该猜到的。
叶十七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他的举止,他的谈吐,甚至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从未深想。
或者说,她刻意忽略了那些蛛丝马迹。
她望着河水,忽然觉得疲惫至极。
河边的芦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夕阳的余晖将水面染成碎金。
韶华心事重重地走着,脚步比往日慢了许多,裙角偶尔扫过岸边的青草,沾上几滴未干的露水。
这时,身后传来动静,她知道自己身后有人跟着。
那人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像是无声的默契,又像是固执的挽留。
终于,韶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叶十七站在几步之外,仍穿着白日那身粗麻衣衫,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温柔的轮廓,可他的眼神却比河水还要沉静。
韶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皱了皱眉。
西炎韶华“你怎么还穿这身衣服?”
她鼻尖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
西炎韶华“衣服熏香了?”
她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西炎韶华“我不喜欢你身上这个味道。”
叶十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轻声开口。
叶十七“以后,不熏了。”
韶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
西炎韶华“你快回去吧,免得家人担心。”
叶十七没有动,只是看着她,声音低而坚定。
叶十七“我……我还想做叶十七。”
韶华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望着他,眼神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
西炎韶华“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叶十七。”
说完,她转身,径直往前走,背影在夕阳下拉得修长而孤独。
叶十七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追上去,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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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酒铺早已打烊。
后院的小屋里,一盏孤灯幽幽亮着,将玱玹的影子投在窗纸上。
他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份从西炎送来的密折,眉目沉静,与白日里那个酿酒卖酒、笑容可掬的酒铺老板判若两人。
虽仍是一身寻常布衣,可那微微低垂的眸光里,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钧亦推门而入,恭敬行礼。
钧亦“主上。”
西炎玱玹“说。”
玱玹头也未抬,只淡淡开口道。
钧亦上前两步,将两份纸质卷轴呈上。
钧亦“阿湛和叶十七的身份查到了。”
玱玹这才放下手中的密报,接过卷轴,缓缓展开。
烛火摇曳,映照出卷轴上工整的字迹,他的目光在纸上一寸寸扫过,忽然,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西炎玱玹“竟然是他们?”
钧亦垂首而立,静待吩咐。
玱玹盯着卷轴,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西炎玱玹“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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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