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雪,天地静谧。?
西河街的青石板路覆了一层薄雪,行人踩过,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街边茶摊的布幌子结了霜,老板娘呵着白气,给炉子添炭。?
卖炭翁推着独轮车,吱呀吱呀碾过雪地,车上的炭块乌黑发亮。?
?几个孩童裹着厚棉袄,蹲在墙角堆雪人,鼻尖冻得通红,笑声清脆。?
药铺的伙计掀开棉帘,朝手心哈了口气,将“冬令进补”的木牌挂到门外。?
远处,老槐树的枯枝上积了雪,风一吹,簌簌落下几粒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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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飞,天地素白。
酒铺后院那株玉萼梅凌寒盛绽,暗香浮动,红蕊映雪,格外清艳。?
?堂屋内炭火融融,暖意融融。
韶华、玥璃、阿婼、阿念、玱玹五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笑语晏晏。?
院中雪幕深处,一道白色身影悄然浮现。
相柳静立梅树下,银发如霜,眸光清冷,遥遥望着屋内欢笑的玥璃。?
相柳“看来伤是全好了。”
玥璃执杯的手忽地一顿,似有所感,转头望向院中。?
雪落无声,梅影寂寂,那里空无一人。?
皓翎婼“二姐,你在看什么?”
玥璃?怔然片刻,随即展颜,举杯。
皓翎玥璃“没什么,喝酒,喝酒!”
?韶华笑着为玥璃斟满酒,阿婼夹了个鸡腿放进她碗里,玱玹举杯相敬。
玥璃眉眼弯弯,颊边梨涡浅浅。?
相柳仍立在原处,雪花穿过他的身影,簌簌落地,他望着玥璃的笑颜,耳边忽而响起玟小六的话。
"我怕寂寞,寻不到长久的相依,短暂的相伴也是好的。"
相柳眸光微动,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风过梅梢,雪粒纷扬,他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缕轻雾,消散于茫茫雪中。?
?屋内暖意正浓,阿念脸颊微红,眸中水光潋滟,显然已有几分醉意,她举起酒杯,豪迈地碰向阿婼的杯子。?
皓翎忆“喝!”
阿婼还未及举杯,阿念已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她呛了一下,随即“咚”地一声趴倒在桌上,脸颊贴着桌面,醉眼朦胧。?
众人见状,皆忍俊不禁。
玱玹眼中含笑,韶华掩唇轻笑,玥璃摇头莞尔,阿婼无奈地放下酒杯,抬手轻点阿念的额头。?
皓翎婼“海棠,扶阿念回去休息吧。”
海棠“是。”
海棠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阿念扶起,阿念身子发软,却仍含糊嘟囔着。?
皓翎忆“我没醉……我还要跟哥哥姐姐赏梅喝酒……”
她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要坐回去,却被海棠稳稳架住。?
海棠“王姬,咱们明日再喝,好不好。”
阿念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终于乖顺地靠在海棠肩上,任由她搀扶离开。?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老桑歪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酒葫芦,醉眼朦胧地望着屋内众人,雪粒落在他肩头,他也浑然不觉,只是嘿嘿笑着,又灌了一口酒。?
老桑“四王姬就是一杯倒的酒量,也敢和人拼酒?”
老桑“倒是大王姬……”
老桑“小时候就偷酒喝,长大后酒量肯定不小……”
话音未落,屋内骤然一静。?
玱玹执杯的手微微一顿,韶华唇边的笑意凝住,玥璃和阿婼同时抬眼,四人的目光皆落在老桑身上。?
老桑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仍醉醺醺地晃着酒葫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玱玹沉默片刻,忽而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滚过喉间,灼得心口发烫。
他转头望向窗外,雪落无声,梅影寂寂。?
玥璃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皓翎玥璃“姐姐她……”
话未说完,便哽在喉间。?
韶华和阿婼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怅然。?
屋内炭火噼啪,暖意融融,却驱不散那一瞬的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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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堂内暖炉同样烧得正旺,橘红的火光映着四张笑意盈盈的脸。?
玟小六、瞫湛、桑甜儿、串子、老木围桌而坐,桌上摆着几样家常小菜,最显眼的是一盘油亮喷香的蒸腊肉,热气袅袅。?
桑甜儿眉眼舒展,少了从前的谨慎小心,多了几分爽利自信,她给众人盛饭布菜,动作干脆,嘴角噙着掩不住的笑。?
串子“唔……这腊肉真香!”
串子?夹了一大块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开口道。
串子“六哥快尝尝,这可是病人特意送来谢甜儿的!”
老木闻言,乐呵呵地伸筷子夹了一片,边嚼边点头。?
桑甜儿“一共两条呢,这条让老木蒸了。”
桑甜儿“剩的那条明天给麻子哥和春桃嫂子送去。”
串子“好嘞!保准送到!”
串子?扒着饭,含混应声。
?玟小六笑着夹起一片腊肉,肉片薄而透亮,咸香中带着淡淡的松木熏香,他细细嚼着,忽而举杯起身。?
玟小六“来,恭喜咱们甜儿医术大成,都能独立坐堂了!”
串子、瞫湛和老木立刻跟着站起来,酒杯碰得叮当响。?
串子“恭喜甜儿!”
瞫湛“恭喜甜儿!”
老木“恭喜甜儿!”
桑甜儿脸颊微红,却未如从前般低头谦辞,而是大大方方端起酒杯,目光灼灼地望向玟小六。?
桑甜儿“该我敬六哥!”
桑甜儿“要不是您一点一点教我认药、把脉,我哪能有今天?”
五只陶杯在空中相撞,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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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