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阿念坐在殿内，眉头紧紧蹙起，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表情纠结得像团乱麻。
皓翎忆“怎么会一夜没回来？”
她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皓翎忆“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刚想到这，她又猛地摇摇头，若是小夭死了，姐姐定会伤心欲绝，父王也会震怒，到时候……她不敢再想下去，心头乱糟糟的。
突然，殿外传来侍女惊慌的呼喊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海棠“大王姬，大王姬您不能进去啊……”
是海棠的声音。
紧接着，殿门被小夭一脚狠狠踹开，“哐当”一声巨响，惊得殿内的阿念和侍女们都吓了一跳。
海棠和另一个侍女伸着手，脸上满是焦急与为难，企图阻拦小夭，却又不敢真的动手拦住她。
阿念惊讶地站起身，看到小夭活生生站在面前，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随即涌上一股怒火，狠狠瞪着她。
海棠“王姬……”
海棠看向阿念，一脸请示的神色。
阿念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皓翎忆“你们都下去，我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海棠和其他侍女不敢违逆，纷纷退到殿外，轻轻带上了门。
海棠和其他侍女对视了一眼，无奈地退后，小夭转身，“咔嗒”一声将殿门拴好，然后气势汹汹地走到阿念面前，指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皓翎玖瑶“你合着外人把我弄成这样，现在满意了？”
阿念故意上下打量一番小夭，只见她头发凌乱，衣服上还带着海水的痕迹，狼狈不堪，这才施施然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想喝，
皓翎忆“还算满意。”
皓翎玖瑶“你个没长脑子的东西！”
小夭见状，火气更盛，直接拿起案上的水壶，将一整壶水劈头盖脸泼到阿念脸上。
水顺着阿念的发丝往下淌，打湿了她精致的宫装，她猛地跳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皓翎忆“你、你……我今天不打你个半死，就不叫皓翎忆！”
阿念扬手就想催动灵力，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一丝灵力也调动不起来，她震惊地瞪着小夭，
皓翎忆“你……你对我下毒？”
小夭冷笑一声，双手抱胸，
皓翎玖瑶“只是暂时封了你的灵力而已。”
说着，她对阿念勾勾手，眼神中满是挑衅，
皓翎玖瑶“来啊，别光说不练！”
阿念气急，随手抓起案上的玉如意就朝小夭砸去。
小夭侧身躲过，顺手拿起墙边的凤凰琴格挡。
“啪”的一声，玉如意断成两截。
阿念又抓起旁边半人高的铜镜，狠狠朝小夭砸去，小夭举琴去挡，铜镜应声碎裂，凤凰琴也被砸得稀巴烂。
小夭退到榻旁，阿念依旧凶狠地逼近，眼中冒着火，
皓翎忆“我看你还往哪里逃？”
她将手中剩下的铜镜碎片狠狠砸向小夭，
皓翎忆“去死吧！”
小夭高高跳起，躲开碎片，落下时猛地拽住头顶的纱帐，用力一扯，整幅纱帐如同瀑布般落下，缠到阿念身上。
阿念手忙脚乱地去扯，却越缠越紧，像个被裹住的粽子。
小夭看准时机，冲着她的小腹狠狠踹了一脚。
皓翎忆“啊！”
阿念重重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疼得叫出声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殿外，海棠和侍女们贴在门上，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声响和王姬的痛呼，个个吓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进去。
海棠用力推了推门，发现门被拴上了，只能急得直拍门，
海棠“王姬，王姬您没事吧？”
殿内，小夭骑坐到阿念身上，死死按住她的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皓翎玖瑶“皓翎忆，除了仗着身份和灵力欺负人，你还会做什么？”
皓翎忆“你以为你比我强吗？”
阿念一边哭，一边不服气地反驳，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打湿了衣襟。
皓翎忆“如果你娘不是西炎王姬，哥哥和姐姐会在乎你吗？”
皓翎忆“如果你不是西炎王的外孙女，”
皓翎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参加你的庆典？”
皓翎忆“你其实比我更一无是处！”
小夭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思索地看着阿念，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皓翎玖瑶“原来……你一直在暗暗怨恨你娘出身低微。”
皓翎忆“我没有！我才没有！”
阿念激动地挣扎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皓翎忆“我娘是世上最好的，不许你这么说她！”
小夭抬手给了阿念一拳，压着她不让她起身，语气凌厉，
皓翎玖瑶“你还不敢承认？你刚刚那些话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皓翎玖瑶“你敢发毒誓说你没有怨过你娘出身低微吗？”
心底最阴暗的想法被戳破，阿念瞬间没了声音，只剩下伤心的呜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小夭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苦涩，语气变得柔和却又带着无尽的落寞，
皓翎玖瑶“你羡慕我娘是西炎王姬，身份高贵，”
皓翎玖瑶“我却巴不得我娘只是一个普通人。”
阿念一下子忘记了哭泣，惊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小夭。
皓翎玖瑶“就因为我娘是西炎王姬，”
皓翎玖瑶“她才会为了家国天下的大义，跑去领兵打仗。”
皓翎玖瑶“明明答应了我会回来，可我等到的是她的死讯。”
皓翎玖瑶“我一直不肯相信她会丢下我和妹妹们一走了之，”
皓翎玖瑶“我在玉山日等夜等，等了七十年……”
小夭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隐有泪光，
皓翎玖瑶“说老实话，如果老天能允许我选择娘，”
皓翎玖瑶“我想要你娘，可以一直陪在女儿身边，”
皓翎玖瑶“照顾她长大，不让她颠沛流离、被人欺负。”
阿念怔怔地看着她，一时忘了反应。
小夭用笑容掩去眼底的悲伤，伸手拍了拍阿念的脸颊，
皓翎玖瑶“你肯不肯和我换娘？”
皓翎忆“不，绝不！”
阿念想也不想地喊，
皓翎忆“我娘是我的！”
皓翎玖瑶“如今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小夭粗鲁地推了阿念一把，让她坐起来，自己则蹲在她身前，语气严肃起来，
皓翎玖瑶“第一条路，就是现在这样，咱俩不好好相处，”
皓翎玖瑶“你不停地找我茬，甚至不惜联合外人来整治我。”
皓翎玖瑶“这样的结局，是让父王痛苦，最终失去玱玹和韶华，”
皓翎玖瑶“甚至是阿婼和阿璃！”
皓翎忆“哼，我不信！”
阿念嘴硬道，心里却有些发虚。
皓翎玖瑶“对父王而言，不管是你伤了，还是我伤了，他都会痛。”
皓翎玖瑶“父王痛了，你娘也会痛。”
看着阿念眼中流露出一丝忌惮，小夭继续下猛药，
皓翎玖瑶“至于玱玹他们，我和他们是彼此在这世间唯一的倚靠。”
皓翎玖瑶“如果你真伤害了我，他们一定不会原谅你！”
皓翎忆“我不信哥哥姐姐会偏帮你。”
阿念不甘心地嘟囔，声音却小了许多。
皓翎玖瑶“其他人不提，单就在阿婼心中，你、我孰轻孰重，”
皓翎玖瑶“你心底早已清楚，否则又何必一直嫉妒我呢？”
小夭的语气带着一丝冷酷。
阿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却无话反驳，只能咬着唇默默垂泪。
见状，小夭语气缓和了些，
皓翎玖瑶“第二条路，我们和平相处，井水不犯河水。”
皓翎玖瑶“那样，父王会欣慰，”
皓翎玖瑶“玱玹他们依旧宠你护你，你娘也继续平静地生活。”
阿念冷哼一声，倔强地扭过头，
皓翎忆“难道只有两条路？”
小夭笑了，
皓翎玖瑶“其实，有第三条，就是我们友爱相处，”
皓翎玖瑶“从此你不但有爹爹和哥哥姐姐疼，还多了个姐姐宠你。”
皓翎忆“呸，你做梦！”
阿念想也不想地啐道。
小夭无所谓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皓翎玖瑶“我知道是做梦，所以压根儿没提。”
阿念低下头，手指绞着湿冷的裙摆，默默沉思着，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小夭见她平静了许多，便伸手解开了缠在她身上的纱幔，阿念的手刚一自由，就猛地扬起手，“啪”的一声甩在小夭脸上。
小夭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清晰地印着一个巴掌印，她眼中怒火一闪，一把将阿念掀翻在地，举起拳头就要打下去。
皓翎玖瑶“你还想打啊？那我们继续！”
皓翎忆“你踹了我肚子一脚，打了我脸一拳，”
皓翎忆“我扇你一个耳光，就算扯平！”
阿念捂着肚子，怒视着她，
皓翎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小夭愣了一下，随后仔细想了想，缓缓收回拳头，眼神中的怒火渐渐熄灭，
皓翎玖瑶“好，扯平！”
说着，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皓翎玖瑶“让玱玹知道你和相柳的事情，准被你气死。”
皓翎玖瑶“我不会告诉玱玹，你自己也把口封死了。”
说完，小夭转身就走，一把拉开殿门。
海棠正贴着门缝偷听，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口，
海棠“王、王姬……”
小夭无视所有侍女惊呆的目光，顶着一头乱发和脸上的红掌印，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含章殿，背影竟透着几分酣畅淋漓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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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