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辰荣府门口，霞光漫过飞檐翘角，给朱红的门柱镀上一层暖金。
赤水昭揣着手，难得正经地坐在门侧的石阶上，脚尖还无意识地磕着地面，眼神却直勾勾盯着远处的天际。
云辇破开云层的动静越来越近，带着细碎的金芒落在府门前。
待云气散去，玥璃一袭墨色骑装，身姿挺拔地率先跳下，身后跟着韶华和小夭。
赤水昭“皓翎玥璃！”
赤水昭眼睛一亮，像是忘了自己方才还坐得端正，“噌”地站起来，几步小跑过去，脸上堆着前所未有的热络。
四周伺候的婢女们都惊得屏住了呼吸，纷纷侧目，这位二少主素来是躲着王族贵女走的，今日这架势，倒像是盼了许久。
皓翎玥璃“你干嘛？”
玥璃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她实在不习惯赤水昭这副谄媚模样。
韶华和小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
小夭拉过旁边一个婢女，温声开口，
皓翎玖瑶“劳烦姐姐带我们去见阿婼，许久没见，怪想她的。”
婢女连忙应下，引着两人往府里去了，留下玥璃独自面对笑得像朵花的赤水昭。
皓翎玥璃“做什么？”
玥璃上下打量他，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皓翎玥璃“突然这么热情，准没好事。”
赤水昭“哪能啊。”
赤水昭搓了搓手，笑得更殷勤了，
赤水昭“这不是来给你引路嘛，”
赤水昭“你刚到，我这东道主总得尽点心意。”
皓翎玥璃“你有什么图谋？”
玥璃抱着手臂，寸步不让。
赤水昭“哎！瞧你说得！”
赤水昭佯装委屈，伸手要去拉她的衣袖，
赤水昭“我能有什么图谋？走走走，我领你去看看你的院子，”
赤水昭“保证比皓翎的寝殿还精致。”
玥璃半信半疑地跟着他往里走，刚过影壁，就见一个小厮匆匆跑来，对着赤水昭躬身道: “二少主，小姐让您去前院盯着晚宴布置，说是务必合二王姬的心意。”
赤水昭脸上的热情僵了僵，只能对着玥璃干笑，
赤水昭“那我先去忙，让下人领你过去，保准安排得妥妥帖帖。”
玥璃看着他一溜烟跑没影的背影，嘴角扯了扯，跟着引路的婢女往赤水昭的院子走。
刚到院门口，陆庆就带着几个仆从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陆庆“恭迎王姬。”
陆庆“我家二少主特意吩咐了，定要好生招待您。”
玥璃抬眼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这院子也太浮夸了些。
路两旁摆着各色珍奇花草，假山堆叠得像座小丘，连廊下挂着的灯笼都缀着宝石，晃得人眼晕。
陆庆见她不说话，心里有点发慌，试探着喊了声，
陆庆“王姬？”
皓翎玥璃“有劳。”
玥璃淡淡应了句，目光依旧在院子里逡巡。
旁边几个婢女偷偷打量她，小声议论: “本以为碧苍王是个凶神恶煞的女汉子，没想到就只是打扮英气些……”
“小声点，别让王姬听见。”
陆庆回头瞪了她们一眼，几人立马噤声低头。
这时，一个看起来伶俐乖巧的侍女上前请安: “见过王姬，奴婢莺歌，是二少主特意给您安排的侍女。”
莺歌眼睛眨得灵动，脸上堆着笑，可玥璃在战场摸爬滚打多年，对敌意的感知比谁都敏锐，这丫头眼底藏着的那点不怀好意，根本瞒不过她。
玥璃没作声，只跟着陆庆往屋里走，身后莺歌和其他侍女的嘀咕声若有若无飘进耳朵。
她忽然停下脚步，对陆庆开口，
皓翎玥璃“我去看看小妹，先不回房了。”
说罢，转身便走，留下陆庆和莺歌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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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深处的凉亭里，赤水昭正偷懒，手里拎着个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赤水昭“啧，偷个懒都不安生……”
他刚嘀咕完，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便道，
赤水昭“姐你怎么又……”
话没说完，就见玥璃提着一壶酒，施施然站在亭外，挑眉看他，
皓翎玥璃“你院里太闹，出来静静，”
皓翎玥璃“没想到在这儿找到了你，正好。”
她自顾自坐下，将酒壶往石桌上一放。
赤水昭挠了挠头，
赤水昭“我那院子不比这儿好？不比你皓翎的寝殿精致？”
玥璃瞥了眼他手里的酒壶，淡淡开口，
皓翎玥璃“差远了。”
赤水昭“以后你嫁过来，那就是你的家，不用客气。”
赤水昭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得理所当然。
玥璃眉梢一挑，直截了当，
皓翎玥璃“说吧，你到底图什么？这联姻，你真能接受？”
赤水昭“真接受了！”
赤水昭坐直身子，表情严肃得像要立军令状，可下一秒，那股谄媚又爬了上来，
赤水昭“不过……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皓翎玥璃“哼，说。”
玥璃冷笑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赤水昭“你看啊，”
赤水昭清了清嗓子，凑近了些，
赤水昭“咱俩都接受联姻，但你对我没那意思，我对你也没有，”
赤水昭“这强扭的瓜，不甜，咱俩心里都有数。”
玥璃抱着手臂，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赤水昭“成亲嘛，谁都躲不过，以你我的身份，跟谁不是成？”
赤水昭见她没反驳，更来劲了，
赤水昭“那不如！咱们好商好量把这事办了！”
赤水昭“拜堂就当拜把子，你叫我哥，我叫你弟……”
皓翎玥璃“你不如叫我爹。”
玥璃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嘲讽，
皓翎玥璃“咱们成个送子婚姻？”
赤水昭“哎你别占我便宜！”
赤水昭“成亲后就是一家人，当兄弟处，不谈儿女情！”
赤水昭“我给你草拟个婚前契约，你看看，能行就签了，”
赤水昭“择日不如撞日，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他就跟一阵风似的跑没影了。
玥璃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喝着。
没一会儿，赤水昭又风风火火跑回来，手里捏着张纸，脸上带着欣喜，
赤水昭“契约来了！签了这个，婚后就是亲兄弟！”
赤水昭“我不管你心里有人，你不管我外面有人……”
他把纸递到玥璃面前，满眼期待。
玥璃扫了一眼，淡淡开口，
皓翎玥璃“这契约，我不签。”
赤水昭“为什么？”
赤水昭急了，
赤水昭“拜把子不好吗？日后有困难，我来软的，你来硬的，”
赤水昭“咱俩就是混天魔王组合，谁还敢惹？”
皓翎玥璃“不签。”
玥璃语气坚决。
赤水昭忽然一脸震惊，还带着点羞涩地抱住自己，
赤水昭“你难道……对我有想法？”
玥璃斜睨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皓翎玥璃“正因为笃定对你永远不会有想法，才用不上这东西。”
皓翎玥璃“成亲后，你若真心待人，我不管；”
皓翎玥璃“但你敢欺男霸女，我一样打死你。”
赤水昭被她的眼神看得一缩，默默闭了嘴，半晌才嘟囔，
赤水昭“行吧行吧，你先想想，别一口拒绝啊……”
赤水昭“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跟偷溜似的，悄悄消失在花园深处。
玥璃目送他离开，端起酒杯，望向远处的晚霞。
霞光染红了天际，像极了战场上见过的血色残阳，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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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