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和涂山璟走进屋内,她反手关上房门,转身便推着涂山璟往榻边去。
西炎韶华“我想仔细看看你这条腿。”
涂山璟顺从地靠坐到榻上,看着韶华在他身侧坐下,伸手挽起他的裤管,布料滑落,露出的小腿上布满了陈旧的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韶华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指尖轻轻拂过那些伤痕,从脚腕一点点向上,掠过凹凸不平的皮肤,一直摸到膝盖下方,最后停在当年断骨的地方。
那里的皮肉下,似乎还能摸到细微的错位痕迹。
虽在清水镇时两人早有过更亲近的接触,可如今这般安静专注地触碰,却让涂山璟浑身一僵,耳根悄悄泛红,神情有些不自然地绷紧。
反观韶华,却坦荡得像在查看一件寻常物件,只凝神思索着什么。
西炎韶华“你这条腿,”
她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西炎韶华“以前我说不能治,是因为那时候压根用不起对症的药。”
西炎韶华“如今不一样了,”
西炎韶华“不管什么灵草神药,都不过是花些时间去寻而已。”
她抬起头,迎上涂山璟的目光,
西炎韶华“我不敢说十成十能医好,”
西炎韶华“但至少能让它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涂山璟沉默片刻,轻声问,
涂山璟“你介意它吗?”
韶华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那伤痕累累的腿,没有立刻回答。
涂山璟的心微微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就在这时,韶华忽然俯下身,在他小腿那片最狰狞的疤痕上,珍重地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带着她独有的气息。
涂山璟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韶华抬起头,眼中盛满温柔,反问他,
西炎韶华“你说我介意吗?”
涂山璟望着她澄澈的眼睛,心头涌上巨大的感动,声音都带着点沙哑,
涂山璟“既然你不介意,就不用医治了。”
涂山璟“反正我身上的伤不只这一处,”
涂山璟“它们早就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没什么不好。”
西炎韶华“可是……”
韶华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纠结,
西炎韶华“我介意别人介意,也不是真的在意别人怎么看,”
西炎韶华“我只是不想……任何人因此看低了你。”
西炎韶华“如今的你,并不比当年那个青丘公子差,”
西炎韶华“在我心里,甚至更好。”
西炎韶华“我希望你能活得舒展,活得开心。”
涂山璟“我明白。”
涂山璟伸手,指尖轻轻从她的额头抚到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涂山璟“你是担心我会因为别人的目光难受,可我不会,韶华,”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
涂山璟“只要你肯看我一眼,”
涂山璟“不管旁人用什么眼光看我,都伤不到我分毫。”
韶华咬了咬唇,刚想再说些什么,涂山璟的手指却轻轻点在了她的嘴唇上。
柔软的触感让她一怔,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忘了个干净。
涂山璟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声音低得像叹息,
涂山璟“唇上……是什么?”
西炎韶华“胭脂。”
韶华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莫名发烫。
话音未落,涂山璟已经倾身上前,在她的嘴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韶华惊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他又在她另一边唇角吻了一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一次,她依旧没有躲。
涂山璟的心跳得像要炸开,索性不再克制,轻轻含住了她的嘴唇,温柔地吮吸、描摹着那柔软的轮廓。
西炎韶华“你……”
韶华忍不住想后退,气息都乱了。
可涂山璟却难得地强势起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不让她躲开,吻得越发深沉。
韶华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原本抵在他胸膛上的手不知何时垂了下去,不自觉地闭上眼睛,身体一点点软倒在榻上。
涂山璟顺势欺身而上,吻一路往下,落在她的睫毛上、脸颊上,还有散落的发丝间,每一处都带着珍视的温柔。
韶华的唇角忍不住扬起,溢出细碎的笑意,声音含糊地开口,
西炎韶华“是甜的。”
涂山璟一顿,有些不解地“嗯?”了一声。
韶华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慵懒的小猫,轻声开口,
西炎韶华“你的吻,是甜的。”
涂山璟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着暖意。
他低头,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涂山璟“因为你是甜的。”
韶华睁开眼,眼底亮晶晶的,映着他的身影,像落满了星光。
西炎韶华“为什么?”
涂山璟“什么为什么?”
涂山璟吻着她的耳垂,声音含糊不清。
西炎韶华“为什么是现在?”
韶华的脸颊更红了,声音带着点羞涩的含糊,
西炎韶华“上次在海滩边,我请你……亲我……你都不肯。”
涂山璟停下动作,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认真地想了想,坦诚,
涂山璟“不知道。”
涂山璟“也许是因为你太好了,好到我只想把你据为己有;”
涂山璟“也许是因为我现在太自私,只想顺着自己的心;”
涂山璟“又或许……是因为你刚才太诱人。”
西炎韶华“不正经。”
韶华嗔怪着,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胸膛。
涂山璟却抓住她的拳头,送到唇边,用力亲了一下,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韶华再也忍不住,笑着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只觉得心头被填得满满的,温暖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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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荣山升云峰顶,罡风猎猎,卷得玱玹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独自站在崖边,望着眼前翻涌的茫茫云海,面色阴郁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风中仿佛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歌声,那旋律熟悉得让他心头发紧,是韶华唱过的那首山歌。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阿婼伴着歌声起舞,裙摆飞扬,眉眼含笑,每一个旋转都带着明媚的光。
西炎玱玹“阿婼……”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思慕与渴望。
可那幻象转瞬即逝,只剩下空旷的峰顶和呼啸的风。
目中的炽热渐渐冷却,沉淀下来的,是无尽的痛苦和压抑,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喘不过气。
赤水丰隆“玱玹!”
赤水丰隆大步流星地从山道上走来,见玱玹已经站在崖边,有些诧异,
赤水丰隆“我没迟到吧?看日头,倒是你来得早了。”
玱玹转过身,脸上的阴郁已尽数敛去,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个失魂落魄的人只是幻觉,
西炎玱玹“没有,是我早到了。”
赤水丰隆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
赤水丰隆“看你心事重重的,是还在为征募兵将的事担心?”
赤水丰隆“不是说了剩下的交给我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振奋,
赤水丰隆“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打算回一趟赤水,”
赤水丰隆“把族里那些英勇善战的儿郎都带过来,人手绝对够用。”
玱玹眉头微蹙,
西炎玱玹“你要离开轵邑城?”
赤水丰隆“是啊,怎么了?”
赤水丰隆有些不解,
赤水丰隆“哪里不妥吗?”
玱玹沉默片刻,目光掠过云海,落在远处模糊的城郭轮廓上。
他想起了涂山珩,虽说阿婼早已对他没了情意,可涂山珩看阿婼的眼神,他看得真切,那里面藏着的执念,绝非轻易能散去的。
赤水丰隆这一离开,万一……
西炎玱玹“还是等年后再说吧。”
赤水丰隆“为何要等年后?”
赤水丰隆更糊涂了。
西炎玱玹“因为粮库和兵库被盗的事,爷爷大发雷霆,”
玱玹找了个理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西炎玱玹“两个王叔为此闹得鸡飞狗跳,连轵邑城都在戒严,”
西炎玱玹“此时不宜妄动。”
赤水丰隆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赤水丰隆“轵邑城戒严也拦不住我,我会小心行事,你尽管放心。”
玱玹看着他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挑明了些,
西炎玱玹“你离开了轵邑城,阿婼怎么办?”
赤水丰隆“阿婼?”
赤水丰隆更懵了,
赤水丰隆“什么怎么办?”
赤水丰隆“府里有馨悦陪着她,还有那么多侍女,能出什么事?”
玱玹看着他眼中纯粹的疑惑,终究没把涂山珩的事说出口,只是沉声开口,
西炎玱玹“就当是我拜托你吧,这段时日,多陪陪阿婼。”
赤水丰隆虽然还是没明白其中的关节,但见玱玹语气郑重,便点了点头,
赤水丰隆“行,那我就年后再回赤水,反正也不差这几个月。”
玱玹这才松了口气,望向云海的目光也柔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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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