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里是大魏境内。”
伽赛罕在他耳边小声提醒。
点到为止即可。
这个接待使显然不简单,继续纠缠下去难堪的只会是他们。
“败军之将,不可言勇,殿下是聪明人,当知我朝是礼仪之邦才以礼相待,而非畏尔兵锋,这杯茶,”楚昭将茶盏推回去,“是敬您王储的身份,亦是给贵国的体面。饮与不饮,在您,和与不和,在于贵国的诚意。”
楚昭的声音很温和,但不容置疑。
楚昭知道皇帝派他来的用意,一方面是为了羞辱乌托,一方面是考验他。
这里面绝大部分的信任源于苏拾晏的举荐,不过,此次之后,他估计就要重新看待楚昭了。
克烈兀冷笑着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而后重重放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就像在说,你知道我们在羞辱你又如何?还不是要乖乖受着?
乌托使团窝着一肚子火,偏偏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既然如此,就请王子殿下详述贵国条款。”
……
礼部给使团安排了住处。
楚昭的表现很快就传到了皇帝耳中,皇帝眼珠子一转,当即提拔他为兵部侍郎。
克烈兀听到这个消息,又气得脸色阴沉。
此举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楚昭干得好吗?简直是把他们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他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
皇宫
禾晏和肖珏回来之后就去拜见皇帝了。
皇帝看了看肖珏,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人。
身板挺小,气势倒是不输肖珏。
或许是因为女扮男装的事,有点不敢抬头看他。
哼!
知道怕就好。
皇帝盯了两人一会儿,“都起来吧。”
“谢陛下。”
“禾晏。”
“微臣在。”
“你和何如非互换身份一事,朕已经知道了,在季阳,你们四人并肩作战,保下了季阳,你对何如非有什么看法?”
皇帝的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压力,落在禾晏身上。
禾晏心知这是关键时刻,她稳住呼吸,清晰答道:“回陛下,微臣在季阳所见之‘何如非’,与微臣所知幼年病弱、需人顶替的何如非,判若两人。”
皇帝指尖轻叩御案,发出规律的轻响,示意她继续。
“季阳城的‘何如非’,身先士卒,谋略果决,更有……一种脱胎换骨如沐春风的气度。他亲口向微臣承认了过往之错,并言明会向陛下陈情。微臣以为,无论其内里究竟经历了何种蜕变,于国而言,季阳一战他功不可没;于私……微臣已无法将这位为国奋战的将领,单纯视为当年需我顶替、后又驱逐我的兄长。”
禾晏的话语不卑不亢,既说明了何如非的巨大变化,隐去了“萧若风”这等惊世骇俗的真相,又明确割裂了如今的“何如非”与过往恩怨的联系,最后将评判权交还给了皇帝。
肖珏立于一旁,默不作声,身形如松,无形中也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皇帝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沉默片刻,忽然问道:“禾晏,你可知欺君是何罪?”
殿内空气骤然一紧。
肖珏也紧张起来。
禾晏躬身,言语却不慌乱,“微臣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