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拂，树影婆娑。
云昭独自坐在学院僻静处的长椅上，手中的教材被随意放在一旁。
他缓缓弯下腰，将脸深深埋进掌心，修长的手指微微发颤。
"怎么了这是？"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昭猛地抬头，看见张乐萱正倚在梧桐树下，紫衣飘飘，眉眼含笑。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
张乐萱挑眉走近，毫不客气地在他身旁坐下："没什么还特意用星辉传讯叫我出来？讨打是不是？"
她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紫光掠过云昭的发梢。
云昭没有回答，只是仰头靠在椅背上。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
微风吹起张乐萱紫色的长发，也拂过云昭垂落的黑发，交织在一起又轻轻分开。
"我突然觉得..."良久，云昭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很禽兽。"
张乐萱侧过头，目光沉静："为什么？"
"我看着她长大。"云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背，"明明知道比她大了那么多，明明知道她还什么都不懂..."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一声苦笑："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对她好。"
张乐萱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我原以为..."云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要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她就会把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就不会有...其他想法。"
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正好落在他的膝头。云昭盯着那片枯黄的叶子，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就算有，我也该及时止损的。"
"可我做不到。"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乐萱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手接住另一片飘落的叶子，在指尖轻轻转动。
"夜辰。"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你只是刚好喜欢她而已。"
云昭猛地抬头，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个人的心跳不是能随意控制的。"张乐萱将手中的叶子轻轻一抛，"心动也是。"
她转头直视云昭的眼睛："但你的喜欢，是要把她牢牢控制在手里吗？或是永远锁在身边，让她成为依附你的菟丝花？"
云昭眉头紧蹙，下意识摇头。
"我就知道你不会。"张乐萱笑了，眼角泛起温柔的细纹，"因为你是夜辰啊。"
她站起身，紫衣在风中轻轻摆动："我不是鼓励你去喜欢一个小姑娘，也不是支持什么惊世骇俗的感情。我只是想告诉你——"
"喜欢可以有很多种形式。喜欢本身并不可耻。"她转身，逆光中的身影格外柔和，"你要做的，只是用正确的方式引导她成长而已。"
云昭怔怔地望着她，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如同融化的琥珀。
良久，他缓缓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我知道了。"
张乐萱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就像多年前他还是那个刚入学院的小学弟时一样："最小的这个也被感情困扰了，我这个大师姐呢，也没什么其他的感情经验，唯一的一次也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所以啊，也只能帮到这儿了，你能想开就好。"
云昭突然恍惚了一瞬。
记忆深处，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个穿着紫色弟子服的女子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们这个清心寡欲的小师弟什么时候也能被感情困扰一下啊？我这个大师姐可真没用诶。"
他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
"大师姐。"
"嗯？"
"谢谢。"
张乐萱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紫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云昭仰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中飘过的云朵。
他忽然想起王冬今早慌乱逃跑时，粉蓝色发梢在阳光下跳跃的样子。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学生们的欢笑声。
云昭深吸一口气，拿起教材站起身。金色的眸子里，星辰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