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只剩下熏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张乐萱指尖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云昭的左臂上，那些蛛网般蔓延的裂痕泛着淡金色微光，像极了器物崩碎前的预兆，刺得她眼眶发疼。
“……为什么会这样？”张乐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下意识松开抓着云昭衣袖的手，仿佛那裂痕会传染一般，指尖还残留着布料下传来的、不寻常的僵硬触感，“上次猎杀十万年魂兽后，你明明说只是魂力透支，休息几天就好……”
“所以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瞒着我们这件事情？”张乐萱的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云昭垂着眼，看着手臂上的裂痕，淡金色的微光在纹路间轻轻跳动，像濒死的星火。
他缓缓收回手臂，试图将衣袖拉回去，却被张乐萱一把按住手腕。
“别藏了！”张乐萱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眼底却翻涌着心疼，“这根本不是魂力透支的样子！你的躯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强行催动了什么禁忌魂技？”
她太了解云昭了，从还是一个为了参加魂师精英大赛隐瞒年龄的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时一起进入史莱克，到后来并肩参加魂师大赛，他向来稳妥，从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冒险。
可眼前这触目惊心的裂痕，分明是躯体承载不住力量、濒临崩碎的征兆。
云昭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完全隐瞒，却也避开了“神”的真相：“上次压制十万年魂环暴动时，我动用了远超自身修为的力量……躯体的根基受到了损伤，后来一直没彻底恢复，最近修炼时，裂痕就慢慢扩散了。”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既说明了裂痕的由来，又避开了神力与神格的核心。
——他不能让张乐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太颠覆。
“远超自身修为的力量？”张乐萱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你伤到根基？”
她伸手轻轻触碰云昭手臂上的裂痕，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纹路里涌动。
张乐萱心中一紧，这股力量的精纯程度，远超她对魂斗罗的认知。
“是我的武魂特性。”云昭找了个借口，“星辰武魂的力量本就霸道，强行催动时，对躯体的反噬比普通武魂更严重。”
张乐萱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破绽，可云昭的眼神平静无波，让她无从分辨。
最终，她只能长叹一声，松开了手，语气软了下来：“你……总是这么逞强。”
“当时情况紧急，若是不压制，在场的师兄师姐……包括你，都会有危险。”云昭轻声道，“而且这次闭关，我准备用星辉之力暂时稳固躯体，应该能让裂痕不再扩散。”
张乐萱走到石室中央，仔细检查着蒲团周围的阵法纹路，语气带着几分自责：“都怪我，之前没多留意你的情况。密室的聚灵阵我会重新调整，再叠加一层固本阵，帮你更好地修复躯体。”
她说着，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云昭：“这里面是‘凝神丹’，虽然不能修复躯体损伤，但能帮你稳定魂力和心神，闭关时用得上。我再去药堂问问，有没有能滋养躯体根基的灵药，就算效果微乎其微，也总比没有好。”
云昭接过玉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中满是感激：“麻烦师姐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张乐萱白了他一眼，语气却没了之前的怒意，“闭关期间，要是感觉躯体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用传讯玉符联系我，别硬撑。还有，王冬那孩子……”
“我已经跟她说过是正常闭关，传讯玉符也留给她了，她不会起疑的。”云昭打断她的话，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师姐，别告诉她真相，她年纪还小，知道了只会担心。”
张乐萱看着他眼底的在意，终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外院那边我会帮你盯着，戴华斌要是敢找霍雨浩他们的麻烦，我会及时处理。”
她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转身准备离开。走到石室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云昭：“云昭，记住，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别为了护着别人，把自己搭进去。”
云昭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师姐。”
石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影。
云昭走到蒲团旁坐下，将玉瓶放在一旁，再次卷起衣袖。淡金色的神力在他指尖流转，小心翼翼地渗入裂痕之中，试图将那些即将崩碎的纹路暂时黏合。
剧烈的刺痛从手臂传来，他却咬牙忍住。
石室里的灵气在阵法的作用下，化作缕缕白丝，不断涌入他的体内。
云昭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修复躯体的过程中，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