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阿纪是一个很乖的孩子，阿难并没有把人丢出梦回谷的机会。
反而一个月下来，彼此之间都熟悉不少。
“这么晚还不休息？”
随着身体的状态越来越好，原本营养不良的少年在规律饮食、按时作息的休养下不再皮包骨，身上长了肉，脸颊变得饱满，唇红齿白，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年。
“姐姐也还没休息，我闲着也是闲着，想着来帮帮忙。”少年走到阿潆身边，和她一起把一粒粒的种子铺在花盆里，盖上一层土以后，放在月光能够照射的地方吸收月光。
这件事情并不复杂和困难，只是种子很娇嫩，就像一颗颗漂亮的露珠，力量太小拿不起来，力量太大会破碎而成为废品，只能使用恰到好处的力量才能安全种上。
最重要的是它不能沾染一点灵力。
长成之前只要吸入一点灵力就会失去药性，没有任何药用价值。
“识字吗？”
阿潆突然出声，身边的少年身形一顿，轻轻摇头，抿着唇垂眸：“很小很小的时候开过蒙，之后没多久就被带入沉渊，一直到一个月前沉渊发生变乱，我趁机逃出，被阿难捡回来。”
和沉渊里的噩梦相比，这一个月的生活美好的像虚幻的梦境。
阿潆把最后一颗种子放进花盆里，少年盖上土送去院子里晒月亮，阿潆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明日开始，我教你识字，你若愿意，我也可以教你修炼。”
少年猛然转身，目光灼灼：“可是，我没有灵脉。”
仙境之中的人，生来就是仙人，但只有用于灵脉的仙人才能够修炼变强，否则只能学几个变戏法一般的小法术，因为没有灵脉能够储存灵力，而能释放灵力的多寡就决定了法术的强弱。
这一点，哪怕他在沉渊长大也知道。
他没有灵脉，又如何能够修炼？
“不是没有，只是隐藏得太深又太弱，才没有显现出来。”阿潆站起身，看向天幕之上悬挂的月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灵脉，就像每个人都有心脏。”
少年的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芒：“我真的有灵脉？”
“是，只是想要激发它，会很辛苦，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会承受一定的痛苦，你能忍受吗？”
“姐姐不知道沉渊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如果姐姐知道沉渊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就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阿纪走到阿潆面前，单膝跪地，拉起她垂放在身侧的双手，仰起头看她，姿态虔诚如信徒，眼中却是晦暗不明，隐约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姐姐，我想要变强，只要能变强，什么苦我都不怕。”
他已经吃过了这世上最苦之苦，只要能变强，他什么苦都不会再怕。
阿潆垂眸看着他，想起他那一身新旧交叠的伤痕和陈年内伤，明白他对变强的执念，轻轻点头，然后轻轻地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从明天起，叫我师父。”
传道受业解惑，是师者。
阿纪眼睛明亮，稚嫩的脸上浮上少年的天真，“好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