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另一端,傅诗语的画室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傅诗语握着已经挂断、只剩下忙音的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
刚才电话里那急促的喘息、巨大的噪音、他从未有过的凝重语气,还有那句被噪音撕裂的“对不起”……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期待和喜悦。
画架上,那幅即将完成的小朋友全家福肖像,色彩温暖明亮。旁边的小茶几上,静静地躺着两张印制精美的美术馆门票。票面上的日期,正是今天。
她慢慢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街道。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可她的心,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飕飕的。
担忧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危险吗?他要去哪里?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神经。
她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只在新闻里一闪而过的、关于边境、关于反恐、关于牺牲的字眼,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恐怖。
她用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她死死忍住。不能哭!不能让他担心!他需要的是安心执行任务!平安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她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两张门票,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短信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颤抖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极其缓慢而认真地敲下:
“平安回来,画展下次再去。安心执行任务。”
没有质问,没有抱怨,没有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只有最朴素的祈愿和最坚定的支持。
她盯着这短短一行字看了几秒,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按下了发送键。屏幕显示:发送成功。
她放下手机,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画笔在调色盘上无意识地蘸取着颜料,却迟迟无法落下。画布上小朋友天真烂漫的笑容,此刻在她模糊的泪眼中,仿佛变成了他穿着迷彩、眼神坚毅的模样。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眼角不听话滑落的泪珠。画笔终于落下,在画布上涂抹开一片温暖的底色。她要用色彩,来对抗内心的不安,来等待那个平安的归期。
未知地域,密林深处。
激烈的交火声如同爆豆般在寂静的山谷中炸响!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爆炸的轰鸣声、树木被拦腰打断的断裂声、还有短促而有力的战术口令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残酷而真实的战场画卷!
耿继辉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泥土和硝烟的味道,从额角滑落,浸入迷彩服领口。他手中的突击步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密不透风的丛林。耳机里传来队员们急促的喘息和简洁的战术汇报。
耿继辉“山狼!左翼三点钟方向!火力压制!”
郑三炮“收到!”
耿继辉“秃尾巴狼!九点钟!有狙击手!烟雾弹!”
邓振华“明白!”
耿继辉“恶狼!跟我上!西伯利亚狼!掩护!”
万能“是!”
战斗已经持续了数个小时。敌方是盘踞在此地多年的武装毒枭,极其凶悍狡猾,借助复杂的地形负隅顽抗。孤狼B组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在耿继辉冷静的指挥下,步步为营,艰难地向前推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硝烟味,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死亡的威胁。
短暂的战术间隙,耿继辉迅速更换弹匣,动作快如闪电。汗水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却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胸口贴身口袋的位置——那里放着那个小小的平安符锦囊。
就在这一瞬间!
“咻——!!!”
一声极其尖锐、带着死亡气息的破空声从侧后方毫无征兆地响起!是狙击步枪子弹!
耿继辉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多年的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在意识之前就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侧面扑倒!同时用尽全力将身体蜷缩到树干后!
“噗嗤!”
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战术背心肩带射入了他刚才靠着的树干!木屑和树皮碎片如同暴雨般炸开!溅了他一脸!
耿继辉“狙击手!十一点钟方向!高地!
耿继辉“压制!”
耿继辉低吼一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刚才那一瞬间,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惊悸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子弹高速掠过时带起的灼热气流!
他靠在树干后,大口喘着粗气,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颤抖还未平息。他下意识地再次摸向胸口的位置。隔着厚厚的战术背心和作训服,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小小的锦囊散发出的、微弱却坚定的暖意。
他猛地探身,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同时对着通讯器怒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力量:
耿继辉“孤狼B组!听我命令!目标:十一点钟高地!火力全开!撕碎他们!!”
万能“是——!!!
”耳机里传来队员们同样被点燃了斗志的怒吼!
战斗,再次进入白热化!但这一次,耿继辉的心底,仿佛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一道由远方无声的祈愿和坚定的支持构筑的屏障!让他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