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仪器的滴答声,构成一种特殊的宁静。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傅诗语是在一阵温暖而熟悉的触感中,缓缓恢复意识的。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热、带着薄茧的大手紧紧握着,力道很稳,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轻柔。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耿继辉那张写满疲惫、担忧却在她睁眼瞬间迸发出巨大惊喜的脸庞。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作训服的领口敞开着,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但那双紧紧锁住她的眼眸里,却燃烧着失而复得的火焰。
耿继辉“小语!你醒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如释重负的颤抖,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耿继辉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哪里不舒服?医生!医生!”他下意识就要按呼叫铃。
傅诗语“壮壮哥…”
傅诗语的声音微弱得像小猫一样,喉咙干涩发紧。她看着他这副模样,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医院、伪装医生、刺鼻的气味、黑暗、恐惧、腹痛…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傅诗语宝宝…宝宝怎么样了?”
耿继辉连忙俯下身,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放得极低极柔,生怕惊扰了她:
耿继辉“宝宝没事!宝宝很好!很坚强!心跳很有力!医生检查过了,就是受了点惊吓,需要好好休息保胎。你别怕,都过去了,安全了,我在这里。”
他一连串地安慰着,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脸上,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听到宝宝平安,傅诗语紧绷的神经才猛地松弛下来,巨大的后怕和委屈涌上心头,她忍不住抽泣起来:
傅诗语“…我好怕…壮壮哥…那个人…他说宝宝有危险…我…我当时脑子都空了…就跟着他走了…对不起…我应该更小心点的…”
耿继辉“不!不怪你!小语!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耿继辉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发紧。他紧紧抱住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声音哽咽,“
耿继辉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连累了你和宝宝!对不起…对不起小语…让你受这么大的罪…”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妻子的眼泪和自责而心痛如绞,眼眶也迅速泛红。
傅诗语在他怀里摇着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傅诗语“不…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坏人…他们太可恶了!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对孕妇下手!”
她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愤怒和后怕。
耿继辉“我知道…我知道…
”耿继辉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耿继辉“别想了,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宝宝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交给我。”
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杀意。
傅诗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傅诗语那些人…抓到了吗?”
耿继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寒光乍现:
耿继辉“跑了一个看守,其他的,当场击毙。”但主谋和幕后指使,还没揪出来。他们是为了上次任务的一份名单。”
傅诗语的心一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傅诗语“那…他们会不会再来?”
耿继辉“不会!”我绝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敢动你和孩子,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努力压下翻涌的暴戾之气,声音重新变得柔和,
耿继辉“这些事你别操心,安心养胎。我会处理干净。”
这时,医生和护士进来检查。仔细检查后,医生松了口气:“
万能医生:傅女士,您醒了就好!生命体征平稳,宫缩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胎儿心跳也很正常。真是万幸!接下来必须绝对卧床休息,情绪要保持平稳,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我们会继续用药保胎,密切观察。”
傅诗语“谢谢医生!谢谢你们!
送走医生,耿继辉重新坐回床边,小心翼翼地喂傅诗语喝了几口水。傅诗语的精神好了一些,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心疼地问:
傅诗语“你一直没睡?”
耿继辉“我不困。”看着你醒过来,比睡多久都强。”
傅诗语伸出手,轻轻抚摸他下巴上的胡茬,声音温柔:
傅诗语“傻瓜…我没事了。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耿继辉“我就在这儿陪着你。”耿继辉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感受着她的温度,心里才觉得踏实。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爱意在空气中流淌。过了一会儿,傅诗语轻声问:
傅诗语“队里…是不是有任务了?
”她看到窗外天色已亮,知道他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
耿继辉沉默了一下,没有隐瞒:“
耿继辉…嗯。高中队刚来过电话。线索已经锁定,行动方案批了。一小时后出发。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不舍。刚刚找回她,却又要离开。
傅诗语的心揪了一下,但很快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用力握紧他的手:
傅诗语“去吧。注意安全。我和宝宝等你回来。
”她知道,有些事必须去做,为了永绝后患。她相信他。
耿继辉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有爱怜,有愧疚,更有坚定的决心。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而温柔的吻:
耿继辉“…等我回来。这次,我会把所有的威胁,连根拔起。”他的承诺,重若千钧。
一小时后,狼牙特战旅作战简报室。
气氛肃杀。何志军、高大壮面色冷峻地站在前方。孤狼B组全员到齐,穿着全副作战装备,脸上涂着油彩,眼神冰冷,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复仇气息。
耿继辉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之前的疲惫和憔悴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杀意所取代。他不再是那个守在病床前温柔愧疚的丈夫,而是变回了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森林狼”。
何志军“同志们!“昨晚发生的事,是对我们狼牙!是对我们军人尊严和底线最无耻的挑衅!他们竟然敢把黑手伸向我们的军属!伸向一个怀有身孕的母亲!此仇不报,我们枉穿这身军装!”
高大壮情报确认,绑架傅诗语同志的,是一个受境外势力资助、专门从事情报窃取和恐怖活动的‘毒蝎’小组残余分子。他们的目标,是上次边境行动中缴获的潜伏人员名单。现在,他们的藏身窝点已被锁定!就在边境线附近的废弃矿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