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流水，在军营规律的号声与家属院的烟火气中静静流淌。小石头快五岁了，虎头虎脑，行动敏捷，语言表达能力突飞猛进，逻辑清晰，常常语出惊人。
妹妹瑶瑶也三岁多了，褪去了部分婴儿肥，五官越发精致，性格既有着小女孩的娇憨，又在哥哥的“熏陶”下，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泼辣劲儿。两个孩子成了家属院里人见人爱的小活宝。
一个周末的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耿继辉难得没有训练任务，穿着一身舒适的作训服，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耐心地陪瑶瑶玩一套新的拼图。傅诗语在厨房准备晚饭，锅里炖着汤，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小石头则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本厚厚的、带有大量插图的《军事装备图解》（邓振华叔叔送的生日礼物），看得津津有味，小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嘴里还念念有词。
客厅里气氛宁静而温馨。瑶瑶拼好了一块难度不小的天空部分，高兴地拍手，仰起小脸求表扬：
万能瑶瑶：“爸爸！看！瑶瑶拼好了！”
耿继辉低头，看着女儿亮晶晶求夸奖的大眼睛，冷硬的嘴角柔和地扬起，伸出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肯定：
耿继辉“…嗯。很棒。观察力有进步。”
得到爸爸的表扬，瑶瑶心满意足，小屁股扭了扭，继续挑战下一块。
这时，小石头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感兴趣的内容，他从沙发上滑下来，抱着那本快有他半个身子大的书，蹬蹬蹬跑到耿继辉面前，把书摊开在地上，指着一幅描绘特种兵索降突击的插画，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憧憬问道：
万能“小石头：爸爸！这个叔叔好厉害！从飞机上拿着绳子下来！他是不是最厉害的解放军？”
耿继辉的目光从女儿的拼图上移开，落在儿子指着的画面上。那是他无比熟悉的训练场景。
他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的、近乎崇拜的光芒，心中微微一动，平静地回答：
耿继辉“…这是特种作战中的索降战术。需要经过严格训练。”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翻了几页，指着坦克、军舰、战斗机，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耿继辉都言简意赅地给予了解答。小家伙听得入迷，小脸兴奋得发红。
突然，小石头合上书，挺直小腰板，站在爸爸面前，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耿继辉，用清晰无比、带着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宣布了一个他思考已久的“重大决定”：
万能“小石头：爸爸！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当解放军！当最厉害的特种兵！像书里的叔叔那样，从天而降，打坏人！保护大家！”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客厅里漾开涟漪。
厨房里，傅诗语切菜的手顿住了，侧耳倾听。正在玩拼图的瑶瑶也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哥哥。
耿继辉看着儿子。小家伙站得笔直，小拳头微微攥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向往，那神情，那姿态，俨然一个缩小版的、充满了英雄主义梦想的小战士。这一刻，耿继辉的心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击中。
有欣慰，有骄傲，但更深处的，是一股猛然揪紧的、混合着担忧与不舍的尖锐刺痛。他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儿子，仿佛要透过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到他未来漫长而未知的人生道路。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耿继辉“…当解放军，打坏人，保护大家。很好。”
他先肯定了儿子的志向，但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和郑重，
耿继辉“但是，耿辰，你要知道，这身军装，穿上它，不仅仅意味着威风和不平凡。它更意味着…责任，汗水，艰苦，甚至…危险。”
他伸出手，指着他自己常服肩章上的星星和资历章：“
耿继辉你看这些，不是装饰。它们代表着经历，代表着承担。要成为合格的军人，需要学习很多知识，锻炼强健的体魄，磨练钢铁的意志。要能吃苦，能忍耐，能服从命令，能保护战友。这个过程，会非常非常辛苦，比你想象的要辛苦得多。”
小石头听着爸爸严肃的话语，小脸上的兴奋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他眼神里的光芒并未熄灭，反而更加坚定：“
万能小石头：我不怕辛苦！爸爸能吃苦，石头也能！我要像爸爸一样厉害！”
这时，玩拼图的瑶瑶似乎听明白了哥哥和爸爸在讨论一件很“厉害”的事情，而且这件事和“保护”有关。她放下手中的拼图块，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挤到哥哥身边，学着哥哥的样子，挺起小胸脯，用她特有的、软糯糯却努力想显得有力量的声音，急切地宣布：
万能“瑶瑶：瑶瑶也要！瑶瑶也要当解放军！打坏人！保护妈妈！！
”她大概是想说保护所有人，但词汇量有限，最后把自己也加了进去，逻辑有点可爱。
小姑娘的话，让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傅诗语从厨房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大两小，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耿继辉看着女儿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冷硬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他伸手把女儿抱到腿上，用和对待儿子完全不同的、极其轻柔的语气问：“
耿继辉…瑶瑶也想当解放军？为什么？”
瑶瑶搂着爸爸的脖子，大眼睛眨巴着：“
万能瑶瑶：因为…因为解放军叔叔最厉害！爸爸最厉害！哥哥要当，瑶瑶也要当！瑶瑶不怕！”
小石头见妹妹“抢风头”，立刻补充强调：“
万能小石头：我是哥哥！我先当！我保护瑶瑶！瑶瑶当…当卫生员！像史叔叔那样！”。
万能瑶瑶：不要！瑶瑶也要打枪！像爸爸！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