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继辉闯过鬼门关,转入普通单人病房后,漫长而艰难的康复期正式开始了。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重伤带来的虚弱、疼痛以及对身体机能的巨大影响,依然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身上。
他需要忍受频繁的伤口换药、枯燥的康复训练、以及因药物和创伤带来的各种不适。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大部分时间只能无力地躺在病床上,靠着意志力与身体的极限抗争。
傅诗语几乎住在了医院,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他的起居,喂饭、擦身、按摩、读报,用无尽的耐心和温柔化解着他的痛苦和偶尔因无力而产生的焦躁。但她知道,药物和妻子的陪伴,远不及一剂真正的“良药”——孩子们。
在征得医生同意,并确保孩子们做好了心理建设后,傅诗语决定,带小石头和瑶瑶来医院看望爸爸。
去医院的路上,傅诗语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后座上的两个孩子。瑶瑶对医院充满好奇,晃着小脚丫,叽叽喳喳地问着问题。
而小石头则异常沉默,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既有期盼,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害怕。
傅诗语“石头,“马上就能见到爸爸了,开心吗?”
小石头点了点头,没说话。
傅诗语“爸爸生病了,身上插着一些帮助他好起来的管子,看起来可能会有点…不一样。但爸爸还是那个最爱石头和瑶瑶的爸爸,知道吗?”
万能小石头:“嗯…
”小石头低声应着,小手攥得更紧了。
万能瑶瑶:“爸爸痛痛,瑶瑶给爸爸吹吹就不痛了!”
来到病房门口,傅诗语再次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
傅诗语石头,你是哥哥,要给妹妹做榜样,好不好?我们开开心心地进去看爸爸,让爸爸高兴,爸爸就好得快。”
小石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用力点了点头。
傅诗语推开病房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病房里很安静。耿继辉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手背上打着点滴,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看起来消瘦而脆弱。听到开门声,他有些费力地转过头。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门口那两张日思夜想的小脸时,那双因伤痛而略显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注入了星辰。
万能“瑶瑶:爸爸!”
瑶瑶看到爸爸,立刻挣脱妈妈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迈着小短腿扑到床边,扒着床沿,眼巴巴地望着耿继辉,“
万能瑶瑶:爸爸!瑶瑶想你了!你好点了吗?”
耿继辉的心瞬间被女儿天真无邪的呼唤融化,他努力扯出一个温柔却有些无力的笑容,伸出没有打针的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耿继辉“爸爸…好多了…看到瑶瑶…就更好了…”
而小石头,却僵在了门口。他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病床上的爸爸。爸爸的样子,和他记忆里那个高大挺拔、无所不能的解放军爸爸完全不一样!
爸爸看起来好瘦,好虚弱,身上还有那么多奇怪的管子和白色的绷带……小家伙的嘴巴抿得紧紧的,小拳头攥在身侧,眼眶迅速红了,但他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用那种混合着震惊、害怕和巨大心疼的眼神,直直地看着父亲。
傅诗语看到儿子的反应,心里一酸,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
傅诗语“石头,快去呀,爸爸等着你呢。”
耿继辉也注意到了儿子的异样,他心中叹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些:
耿继辉“石头…过来…让爸爸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小石头这才像上了发条一样,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床边,站在妹妹旁边,依旧低着头,不肯看爸爸。
耿继辉看着儿子强忍泪水的样子,心里比伤口还疼。他努力抬起那只没打针的手,想去碰碰儿子,却因为无力而有些颤抖。
傅诗语赶紧把儿子往床边带了带。
耿继辉的手终于轻轻落在了小石头的头上,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柔。他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
耿继辉“…怎么了?我们家的小男子汉…不认识爸爸了?”
这一句“小男子汉”,瞬间击溃了小石头强装的坚强。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大声嚎啕,而是压抑的、充满了委屈和心疼的抽泣,小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爸爸,哽咽着问
万能小石头:“爸爸…你…你是不是很疼?你身上…为什么有这么多…伤疤…”
傅诗语别过脸,偷偷擦掉眼角的泪。
瑶瑶看到哥哥哭了,也扁扁嘴,要哭的样子。
耿继辉的心揪紧了。他看着儿子,用指腹极轻地擦去他小脸上的泪珠,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
耿继辉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这些…不是伤疤…是…是爸爸的…勋章。”
万能小石头: “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