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继辉的伤势稳定后,康复治疗成为了重中之重。这不仅仅是伤口的愈合,更是对受损机体功能的重建,过程漫长而艰辛,充满了挫败感与身体上的痛苦。
对于习惯了掌控一切、身体机能处于巅峰状态的特种兵指挥官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全新的、更为磨砺心志的战役。
周一上午,物理治疗师准时来到病房。是一位姓刘的年轻男治疗师,笑容温和,但眼神专业而坚定。
万能“万能:耿队长,早上好。今天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尝试坐起来,然后在辅助下,看能不能站一会儿。”
刘治疗师一边检查耿继辉床边的护栏,一边用鼓励的语气说道。
傅诗语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耿继辉没说话,只是抿着唇,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在刘治疗师和傅诗语的搀扶下,耿继辉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尝试将上半身撑起。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胸口缝合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肺部像是被挤压着,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他的手臂因为长时间卧床和伤势影响,虚弱得不停颤抖。
万能“万能:慢一点,耿队长,不着急,用腹部力量,对,深呼吸…”
刘治疗师专业地指导着,手上稳稳地给予支撑。
傅诗语看着丈夫痛苦的样子,心揪成一团,却不敢出声,只能紧紧扶住他的后背,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尝试了足足五分钟,耿继辉才勉强在两人的支撑下,半坐了起来。他靠在摇起的床背上,脸色煞白,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万能万能:“很好!第一步非常成功!”休息一分钟,我们尝试站一下。”
一分钟后,更艰难的挑战开始。刘治疗师和傅诗语一左一右,几乎是用肩膀架着耿继辉,帮助他将无力的双腿挪到床沿外。
当他的双脚第一次接触到冰冷的地面时,一种虚浮无力的感觉让他瞬间眩晕。他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两旁的人身上,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无法支撑。
万能“万能:试着…用一点力…脚掌踩实地面…
耿继辉紧咬着后槽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用意志力强迫自己那不听使唤的腿部肌肉收缩。仅仅是让脚掌勉强承重一丝一毫,都让他疼得眼前发黑,汗水浸透了病号服。
耿继辉“不行…站不住…”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这种连婴儿都不如的无力感,深深刺痛了他骄傲的自尊。
万能“万能:没关系!第一次能这样已经很好了!康复就是这样的,慢慢来,每天进步一点点。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坐一会儿就回床上休息。”
傅诗语赶紧拿毛巾给他擦汗,喂他喝了点水,心疼得说不出话。她能感受到丈夫身体里那股不甘和愤怒的气息。
康复训练后的耿继辉,陷入了沉默。他靠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午餐也只是草草吃了几口,便推开了餐盘。
傅诗语收拾着碗筷,看着丈夫的样子,心里明白他在想什么。她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放在被子上的手,那只手,因为刚才的用力过度,还在微微颤抖。
傅诗语“很挫败,是吗?
”傅诗语轻声问,没有安慰,而是直接点破了他的心境。
耿继辉睁开眼,眼神晦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耿继辉像个废人。”
傅诗语“胡说!”哪个废人能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能尝试站立?耿继辉,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刘治疗师都说了,你今天的表现已经超出预期了!”
耿继辉“…那只是安慰的话。”
傅诗语“那不是安慰,是事实!”
傅诗语捧过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
傅诗语你忘了你受的是什么伤?子弹打在什么地方?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现在每一点进步,都是你拼了命挣来的!你怎么能说是废人?”
傅诗语我知道你难受,身上疼,心里更憋屈。但康复就是这样,急不得。你得给自己时间,也给身体时间。我和孩子,还有爸妈,我们都在陪着你,等着你。
傅诗语我们不求你一下子就能跑能跳,只求你平平安安,一天比一天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耿继辉看着妻子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心疼和毫无动摇的信任,心中的郁结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他反手握住傅诗语的手,力道有些大,仿佛要从她那里汲取力量。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的戾气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重新凝聚的决心。
耿继辉“…嗯。”“…明天…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