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鸣 食野之苹———
暮色彻底笼罩家属院时，四人才在院子门口分开。
鹿呦提着分到的小半桶螺蛳，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进了家门。
鹿呦“妈！”
鹿呦“你看我们摸了好多！”
鹿妈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看到女儿浑身湿漉漉、裤脚沾着泥巴的样子，忍不住数落。
：“哎哟，你这孩子。”
：“怎么弄成这样？”
：“快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鹿呦吐了吐舌头，放下桶，乖乖钻进卫生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鹿呦却有些走神。
水流划过手臂，她仿佛又感觉到那只温热有力的手。
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带着皂角清香的呼吸。
心跳，没来由地又漏跳了一拍。
她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个画面驱散。
另一边，宋丛沉默地走在景栖迟身边。
景栖迟还在喋喋不休地回味下午的“战况”。
景栖迟“我说什么来着。”
景栖迟“那石头底下肯定有大的！”
景栖迟“老宋，你反应是真快。”
景栖迟“鹿小呦差点就成落汤鸡了。”
宋丛“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虚空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
景栖迟浑然不觉，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景栖迟“想什么呢？”
景栖迟“明天上学，老班肯定要说暑假游学的事。”
景栖迟“听说这次去邻市。”
景栖迟“有个什么古建筑群，听着就没劲。”
宋丛这才回神。
宋丛“看看再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心里却因“游学”两个字，泛起一丝微澜。
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果然宣布了暑假游学的具体安排。
：“这次我们年级去的是林州市。”
：“重点考察那里的明清古建筑群，为期五天四夜。”
：“希望大家在游学过程中。”
：“不仅学习历史文化知识，也能增进同学间的友谊。”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有对古建筑不感兴趣的哀叹，也有对集体出游的期待。
鹿呦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陈欢尔，小声说道。
鹿呦“五天四夜！”
鹿呦“听起来好棒！”
陈欢尔“是啊。”
陈欢尔“总算能离开学校透透气了。”
陈欢尔也表示赞同，随即又苦下脸。
陈欢尔“不过听说要写考察报告，唉…”
坐在前排的景栖迟回过头，一脸得意。
景栖迟“怕什么。”
景栖迟“有宋丛在。”
景栖迟“报告还不是小菜一碟。”
他说着，用胳膊肘拐了拐身旁的宋丛。
宋丛没理他，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斜后方的鹿呦。
她正皱着鼻子，对景栖迟做了个鬼脸。
鹿呦“景栖迟。”
鹿呦“你就知道依赖宋丛，羞不羞。”
景栖迟“鹿小呦，你这是嫉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
宋丛看着鹿呦因为不服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阳光下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他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坐在宋丛侧后方的祁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宋丛那难得柔和下来的侧脸线条，又看了看和景栖迟斗嘴的鹿呦。
捏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的同桌廖心妍凑过来，低声说道。
廖心妍“琪琪。”
廖心妍“这次游学是个好机会哦。”
祁琪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在笔记本上划下一道浅浅的痕。
游学准备的日子在期待中过得飞快。
出发前一晚，红房子家属院里格外热闹。
孩子们忙着整理行李，家长们则不住地叮嘱。
景栖迟妈妈特意炖了消暑糖水。
给四个孩子都送了一碗，嘱咐他们路上注意防暑。
鹿妈一边往鹿呦包里塞零食，一边念叨。
：“跟紧队伍，别乱跑。”
：“晚上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鹿呦“知道啦，妈。”
鹿呦“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鹿呦抱着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心里却甜滋滋的。
宋丛家则安静得多。
他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只简单检查了他的行李。
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用心观察学习”。
宋丛应下，将几本关于古建筑和当地历史的书籍小心地放进背包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