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鸣 食野之苹———
吃完米粉,四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景栖迟和陈欢尔在前面追逐打闹,笑声传得很远。
鹿呦和宋丛落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路过一个卖冰棍的小摊。
景栖迟又跑回来,买了几根老式冰棍。
他递给鹿呦一根。
鹿呦咬下去,冰凉清甜,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咪。
一转头,发现宋丛正看着她,目光深邃。
鹿呦“怎么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嘴角,以为沾了东西。
宋丛移开视线,看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宋丛“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比这夏日的夕阳还要温暖明亮。
回到招待所楼下,恰好遇到从另一边回来的祁琪和廖心妍。
祁琪的目光在宋丛和鹿呦身上停留了一瞬。
很快便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上了楼。
陈欢尔凑到鹿呦耳边,小声说。
陈欢尔“我怎么觉得…”
陈欢尔“祁琪好像不太高兴?”
鹿呦看着祁琪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心里隐约明白了几分,却没有说破。
晚上,房间熄了灯。
鹿呦躺在下铺,听着旁边陈欢尔均匀的呼吸声。
以及上铺祁琪和廖心妍偶尔翻身的声音,却毫无睡意。
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车上意外的依靠,米粉店里他自然的解围。
还有夕阳下他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每一种,都让她心跳失序。
而另一边,男生房间里。
宋丛躺在靠墙的上铺,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车上时。
她发间淡淡的香气,以及她吃冰棍时,那满足又可爱的神情。
他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一种名为“心动”的情绪。
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冲击着他一贯理性筑起的心防。
窗外的月色皎洁,照亮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也悄悄窥探着他们各自怀揣的心事。
游学的第一天,就在这样微妙的情愫发酵中,悄然过去。
翌日,按照行程安排。
学生们在带队老师的引领下,正式开始参观林州城西的古建筑群。
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飞檐斗拱在晨光中勾勒出沉默的剪影,静默诉说着百年沧桑。
队伍穿梭于亭台楼阁之间,听着讲解,不时发出惊叹。
鹿呦仰头看着藻井上繁复华丽的彩绘,眼神专注。
下意识地在摊开的速写本上勾勒着线条。
她对历史古迹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这些静止的物件总比流动的物理公式更容易捕捉。
陈欢尔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赞叹。
陈欢尔“呦呦,你画得真好!”
鹿呦“只是随便画画。”
鹿呦不好意思地合上本子。
她的理科成绩一塌糊涂,唯有这些带着点“文气”的爱好。
还能让她在学霸云集的天河中学找到些许自信。
人群另一侧,宋丛的目光掠过攒动的人头。
精准地落在鹿呦和她手中的速写本上。
只一瞬,便又平静地移开,继续听老师讲解榫卯结构的精妙。
景栖迟对这些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用手肘碰了碰宋丛,压低声音。
景栖迟“你看李天。”
景栖迟“都快睡着了。”
宋丛没接话,只是微微侧身。
挡住了老师可能投向李天的视线。
下午是分组活动。
要求在指定区域内完成一份关于古建筑细节的调研报告。
依旧是四人一组,景栖迟摩拳擦掌。
景栖迟“终于自由活动了!”
景栖迟“我们先从哪开始?”
陈欢尔指着地图上的一个角落。
陈欢尔“去后院吧。”
陈欢尔“听说那里有个很漂亮的戏台。”
四人穿过月洞门。
果然见到一座雕梁画栋的古戏台。
虽略显斑驳,仍可见昔日风采。
戏台对面是一排长长的廊庑,朱红柱子有些褪色,却别有一番韵味。
任务要求测量和记录戏台特定构件的尺寸。
景栖迟自告奋勇去量高度,陈欢尔在一旁帮忙记录。
鹿呦负责描绘戏台侧面的木雕纹样。
她正仰着头,仔细临摹,忽然感觉身边站了个人。
一转头,是宋丛。
他手里拿着卷尺,正测量着柱子的围度。
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在廊庑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之间隔着一根柱子,距离很近。
近到鹿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和她昨天在车上隐约闻到的一样。
她的笔尖顿了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鹿呦“你…量好了?”
她没话找话,声音比平时细弱。
宋丛收起卷尺,在本子上记下数字,才偏头看她。
宋丛“还没有。”
宋丛“你呢,画得顺利吗?”
鹿呦“还…还好。”
鹿呦低下头,假装继续画,心思却有些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