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鸣 食野之苹———
成为同桌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每一帧都染着夏日特有的光影,和少年人秘而不宣的心事。
景栖迟瘫在新同桌陈欢尔旁边的座位上,唉声叹气。
景栖迟“没有宋丛帮我划重点。”
景栖迟“感觉日子过不下去了。”
陈欢尔白他一眼。
陈欢尔“你自己长眼睛是干嘛用的?”
景栖迟“眼睛是用来看世界的嘛!”
景栖迟理直气壮,又扭头看向后排。
景栖迟“老宋,下节课笔记借我瞻仰一下?”
宋丛头也没抬,正整理着上节课的内容。
宋丛“自己记。”
声音平淡,没有商量的余地。
景栖迟夸张地捂住胸口。
景栖迟“无情!”
鹿呦被他的样子逗笑,从桌洞里拿出水杯。
鹿呦“让你平时不认真。”
她站起身,准备去接水。
椅子腿不小心绊到了宋丛放在地上的书包带。
她一个趔趄,手中的水杯脱手。
盖子没拧紧,里面的水泼洒出来。
大半都溅在了宋丛的校服裤腿上。
鹿呦“啊!”
鹿呦“对不起…对不起!”
鹿呦慌忙站稳,也顾不上自己的水杯了,抽出纸巾就蹲下去。
鹿呦“我不是故意的…”
她拿着纸巾,下意识想去擦他湿掉的裤腿。
手指快要触碰到那布料时,却猛地顿住。
这个动作…似乎太过亲密了。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举着纸巾,蹲在那里,有些无措。
宋丛在她椅子被绊到时就伸手虚扶了一下。
此刻看着她蹲在自己腿边,耳根泛红。
举着纸巾不知所措的样子,眸光微动。
他接过她手里的纸巾,声音低沉。
宋丛“没事。”
他自己随意擦拭了几下裤腿上的水渍。
宋丛“我自己来就好。”
鹿呦这才慢慢站起身,脸上还带着懊恼和窘迫。
鹿呦“真对不起。”
鹿呦“把你的裤子弄湿了。”
宋丛“不要紧。”
宋丛将湿掉的纸巾团在手心,看向她滚烫的脸颊。
宋丛“你的水杯。”
鹿呦这才想起自己的杯子,连忙捡起来。
盖子滚到了宋丛的脚边。
宋丛弯腰,捡起盖子,递给她。
他的指尖干净,带着微微的凉意,轻轻擦过她的手指。
鹿呦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接过盖子,小声说了句。
鹿呦“谢谢。”
景栖迟在前排看得清清楚楚。
挤眉弄眼地想说什么,被陈欢尔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景栖迟“唔…陈欢尔你…”
角落里的祁琪看着这一幕。
默默转回了头,用力捏紧了手中的钢笔。
廖心妍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
在教室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与老旧吊扇吱呀的转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夏日独有的背景音。
鹿呦坐回座位,心跳仍未平复。
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间微凉的触感。
她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宋丛。
他已经重新拿起笔,专注地修改着刚才被水渍晕开些许的笔记。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意外并未在他心里留下任何涟漪。
鹿呦轻轻吐了口气,将水杯放回桌洞。
还好,他没有生气。
景栖迟被陈欢尔捂着嘴拖到教室后门,才终于被放开。
景栖迟“陈欢尔,你谋杀啊!”
他大口喘着气,校服领口都被扯得有些歪斜。
陈欢尔双手抱胸,斜睨着他。
陈欢尔“我是在救你。”
陈欢尔“你没看到刚才那气氛吗?”
景栖迟“什么气氛?”
景栖迟一脸懵懂,随即又换上八卦的笑容。
景栖迟“哦?你是说老宋和呦呦?”
陈欢尔“闭嘴。”
陈欢尔踢了他一脚。
陈欢尔“少胡说八道。”
景栖迟“我哪有胡说!”
景栖迟揉着被踢的小腿,压低声音。
景栖迟“你没看见老宋那眼神?”
景栖迟“还有他接纸巾的时候。”
景栖迟“手指尖是不是碰一起了?”
陈欢尔白他一眼。
陈欢尔“你观察得倒仔细。”
景栖迟“那当然。”
景栖迟得意地扬起下巴。
景栖迟“5.3的眼睛不是白长的。”
陈欢尔懒得理他,转身往回走。
景栖迟赶紧跟上,还在她耳边絮叨。
景栖迟“你说老宋是不是喜欢鹿小呦?”
景栖迟“上次她问他题,他讲了整整三遍!”
景栖迟“我问他题,他直接让我看课本。”
陈欢尔“那是因为呦呦真的在听。”
陈欢尔“而你只想着抄答案。”
景栖迟“谁说的…”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