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鸣 食野之苹———
暮色渐深,窗外的蝉鸣一阵响过一阵。
盘子见了底,几个孩子的脸上都带着饱餐后的满足。
景栖迟揉着肚子瘫在椅子上,发出一声长叹。
景栖迟“妈,你以后开个饺子馆肯定发财。”
景姨正在收拾桌上的醋碟,闻言笑骂。
:“少贫嘴。”
:“吃饱了就动动。”
:“下去走走,别积食。”
陈欢尔站起身。
陈欢尔“走吧。”
陈欢尔“去院里凉快会儿。”
鹿呦也跟着站起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宋丛。
他已经起身,正将椅子轻轻挪回原位。
几人鱼贯下楼。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爽,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红房子家属院的空地上。
已经有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们找了个花坛边坐下。
景栖迟闲不住,没一会儿就开始和陈欢尔争论起来。
鹿呦安静地坐在一旁,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宋丛坐在她旁边,隔着一拳的距离,同样沉默着。
他们的影子在身后被路灯重叠在一起,看上去有些亲密。
鹿呦注意到了,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点。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宋丛捕捉到了。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鹿呦立刻感到脸颊有些发烫,幸好夜色遮掩了她的不自然。
宋丛“明天…”
宋丛忽然开口,在嘈杂的蝉鸣和争论声中,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宋丛“数学笔记,需要吗?”
鹿呦愣了一下,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
里面没有平时面对旁人时的疏离,只有一种平静的专注。
鹿呦“我…”
她张了张嘴,想起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数学课本和练习册,上面空白远多于字迹。
鹿呦“我的笔记,确实记得不太好。”
宋丛应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
宋丛“明天课间我给你。”
鹿呦“又要麻烦你了…”
鹿呦有些不好意思。
宋丛“不会。”
他回答得很快,顿了顿,又补充道。
宋丛“顺便的事。”
这时,景栖迟结束了和陈欢尔的“学术讨论”。
猛地凑过来,脑袋几乎要挤到两人中间。
景栖迟“你俩嘀咕什么呢?”
景栖迟“偷偷摸摸的。”
鹿呦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仰,差点失去平衡。
一只手及时在她背后虚扶了一下,很快又收回。
是宋丛。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没人注意到。
只有鹿呦感觉到那一瞬间透过薄薄校服传来的、短暂的温热。
宋丛“没什么。”
鹿呦稳住心神,瞪了景栖迟一眼。
鹿呦“在说笔记的事。”
景栖迟立刻失去了兴趣,撇了撇嘴。
景栖迟“学霸的交流啊,没劲。”
陈欢尔在一旁嗤笑。
陈欢尔“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就知道玩。”
又坐了一会儿,陈欢尔看了看手表。
陈欢尔“不早了,该回去了。”
陈欢尔“明天还上学呢。”
大家这才纷纷起身。
在楼道口分开时,鹿呦轻声对宋丛说了句。
鹿呦“明天见。”
宋丛看着她,点了点头。
宋丛“明天见。”
回到家里,鹿呦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窗外,属于夏夜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翻了个身,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宋丛在路灯下看她的眼神。
还有他问她需不需要笔记时,那平淡却不容忽视的语气。
清晨,鹿呦被闹钟吵醒时,感觉眼皮有些沉重。
昨晚躺在床上想了太久,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她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晨风也没能完全吹散她的困倦。
陈欢尔碰了碰她的胳膊。
陈欢尔“呦呦,你没睡好?”
陈欢尔“黑眼圈有点重。”
鹿呦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鹿呦“可能…昨晚有点失眠。”
走在旁边的宋丛闻言,视线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