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鸣 食野之苹———
走在她身侧的宋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然后,极轻地、几不可闻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递给她一个很浅淡的、却带着安抚意味的微笑。
没有声音,却仿佛在说,没事,有我在。
鹿呦捕捉到了这个转瞬即逝的笑容,愣了一下。
心头那点不安和窘迫,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她悄悄挺直了背,不再刻意躲避那些目光。
景栖迟可没那么多细腻心思,他憋了一路。
终于忍不住,拧着眉头问道。
景栖迟“那几个女生为什么故意找你们茬?”
景栖迟“吃饱了撑的?”
陈欢尔一听这个,火气又上来了,语速飞快。
陈欢尔“还不是因为她们觉得我们整天和宋丛、还有你混在一起,看不顺眼!”
陈欢尔“说话阴阳怪气的,还说我们…”
鹿呦“欢尔。”
鹿呦轻声打断了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恳求。
她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也不想再重复那些难听的话。
她看向景栖迟和宋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鹿呦“其实…”
鹿呦“就是不小心的…一场误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
鹿呦“都是同学,不用太在意。”
景栖迟“误会?这能叫误会?”
景栖迟显然不接受这个说法,他梗着脖子,一脸愤愤。
景栖迟“我都看见了!”
景栖迟“她们就是故意的!”
景栖迟“要不是看她们是女生,我…”
他挥了挥拳头,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
他这直白的话让鹿呦有些无奈,又有点想笑。
陈欢尔这时也冷静了些,看着鹿呦额上的纱布。
愧疚感涌了上来,她拉住鹿呦的手,声音低了下去。
陈欢尔“呦呦…对不起。”
陈欢尔“是我没控制住脾气。”
陈欢尔“跟她们吵起来…”
陈欢尔“是我没保护好你…”
她的眼圈又有点红了。
鹿呦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尽管牵动了额角的伤口,让她轻轻吸了口气。
鹿呦“没关系的,真的。”
她看着陈欢尔,眼神真诚。
鹿呦“这不能怪你。”
鹿呦“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她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故作轻松。
鹿呦“你看,就是一点小伤。”
鹿呦“过几天就会好的。”
陈欢尔看着她强装没事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担忧地说。
陈欢尔“但愿别留疤吧。”
她叹了口气。
陈欢尔“鹿姨和鹿叔看到可得担心死了。”
这话让鹿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确实有点担心回家怎么跟父母解释。
一直沉默的宋丛,在听到“留疤”两个字时。
目光再次落在鹿呦额角的纱布上,眼神沉了沉。
他薄唇微抿,没有参与关于是否告诉家长的讨论。
只是在下一次有对面走来的同学好奇张望时。
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用自己稍高的身形,为鹿呦挡住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
这个细微的动作依旧被鹿呦感受到了。
她抬头看向他线条清晰的侧脸。
他正目视前方,神情是一贯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个带着保护意味的举动只是无心之举。
但鹿呦知道,不是的。
他总是这样,沉默地,用行动表达着他的关心。
就像刚才在医务室,毫不犹豫伸过来的那只手。
掌心似乎又隐隐回忆起那份坚定的温度和力量。
她的心跳,在寒冷的走廊里,再一次不争气地加快了节奏。
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刚才发生的意外。
可与此同时,另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悸动。
也在心底悄然滋生,与疼痛交织在一起。
构成这个冬天午后,独一无二的记忆。
下午上课期间,鹿呦额头上那块方形纱布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像一片不该存在的雪花,落在她光洁的皮肤上。
对宋丛而言,那片白色异常刺眼。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从黑板偏移,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
看她微微蹙眉是不是因为伤口疼,看她偶尔走神是不是在忍耐不适。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一向专注的听课状态,今天出现了多次短暂的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