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鸣 食野之苹———
景栖迟“我妈肯定又做了红烧肉。”
景栖迟“我闻到味儿了!”
景栖迟用力吸了吸鼻子,加快脚步。
景栖迟“我先回去了!”
他说着便朝自家方向跑去。
陈欢尔“我爸妈今天加班。”
陈欢尔“让我去呦呦家吃饭。”
陈欢尔挽住鹿呦的胳膊,看向宋丛。
陈欢尔“宋丛,你呢?”
宋丛“我回家。”
宋丛言简意赅,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鹿呦。
鹿呦“那明天见。”
鹿呦朝他笑了笑,眉眼弯弯。
宋丛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另一栋楼。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清瘦,却依旧挺拔。
陈欢尔看着他的方向,凑近鹿呦耳边。
陈欢尔“你有没有觉得。”
陈欢尔“老宋…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鹿呦“哪里不一样?”
鹿呦下意识地追问,心跳漏了一拍。
陈欢尔“说不上来。”
陈欢尔歪着头。
陈欢尔“就是觉得…”
陈欢尔“他今天话好像多了点?”
鹿呦低头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想起放学时宋丛说的那句话,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回到家,鹿姨正在厨房忙碌。
:“呦呦回来啦?”
:“欢尔也来啦?”
:“快去洗手,饭菜马上好。”
鹿叔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她们进来,放下报纸。
:“听说你们班要演话剧?”
鹿呦“爸…你怎么知道?”
:“刚才遇见栖迟。”
:“那小子嗓门大,整个院子都知道了。”
鹿呦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欢尔笑嘻嘻地凑到厨房。
陈欢尔“阿姨,我又来蹭饭啦!”
:“欢迎欢迎,多个人热闹。”
饭桌上,大人们难免问起话剧的事。
:“呦呦,你不是初中演过吗?”
:“这次怎么不参加?”
鹿呦“不太想演了。”
鹿呦扒拉着碗里的饭,轻声回答。
:“不想演就不演,没什么大不了的。”
鹿叔夹了块排骨放到女儿碗里。
另一边,宋丛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宋姨坐在餐桌前,脸色不太好看。
:“祁琪妈妈今天特意跟我说。”
:“希望你能参加话剧演出。”
宋丛安静地吃饭,没有回应。
:“人家女孩子主动邀请。”
:“你这样直接拒绝,多不给面子?”
宋丛“我不喜欢。”
宋丛放下筷子,声音平静。
:“喜欢能当饭吃?”
:“多参加活动对你有好处。”
:“还能跟祁琪多接触接触,她家…”
宋丛“妈,我吃饱了。”
宋丛站起身,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门声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宋叔一直沉默地看着报纸,这时才抬起头。
:“孩子不愿意就算了,勉强他做什么。”
:“你懂什么?我这不是为他好吗?”
争吵声被隔绝在门外。
宋丛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笔记本。
翻开,里面夹着几片银杏叶,都是完整的、形状漂亮的叶子。
最新的一片,颜色最鲜亮。
他想起那天午后。
鹿呦站在银杏树下仰头看叶子的模样。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
她伸手去接飘落的叶子,笑容明亮得晃眼。
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弯腰。
捡起了她脚边那片最美的银杏叶。
第二天,宋丛到教室时,鹿呦已经在了。
她正低头整理书本,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宋丛在她身边坐下,拿出课本。
鹿呦“早。”
鹿呦转头对他笑了笑。
宋丛“早。”
他的回应依旧简短,但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课间,祁琪和几个女生围在许澈桌旁讨论话剧的事。
祁琪“剧本我已经写了个大纲。”
祁琪“许澈,你看看。”
许澈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没什么兴致的样子。
许澈“你决定就好。”
祁琪的目光不时瞟向宋丛的方向,带着不甘。
李天从旁边经过,插话道。
李天“需要群众演员吗?”
李天“我可以凑个数。”
祁琪“到时候再看吧。”
祁琪的语气有些敷衍。
下午最后一节课,天空忽然阴沉下来。
闷雷滚过,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
陈欢尔“完了…我没带伞。”
陈欢尔看着窗外的雨幕,愁眉苦脸。
景栖迟倒是一脸无所谓。
景栖迟“跑回去呗,反正不远。”
放学铃声响起。
学生们挤在走廊里,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许澈撑开一把黑色的伞,走到鹿呦身边。
许澈“鹿呦,我送你回去?”
鹿呦“不用了。”
鹿呦“我等雨小点再走。”
鹿呦摇了摇头。
许澈还想说什么,宋丛已经撑开伞走进雨里。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鹿呦。
宋丛“要一起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雨声中格外清晰。
景栖迟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陈欢尔悄悄碰了碰鹿呦的手肘。
鹿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鹿呦“好。”
她小跑着钻进宋丛的伞下。
伞下的空间忽然变得狭小。
雨水敲击伞面的声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鹿呦能闻到宋丛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清爽干净。
她小心地保持着距离,手臂却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校服外套。
宋丛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些。
鹿呦“你的书…”
鹿呦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上拿着几本书,书角已经被雨水打湿。
宋丛“没事。”
他的声音近在耳边,比平时柔和。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谁都没有再说话。
家属院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温暖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走到院子门口,鹿呦停下脚步。
鹿呦“谢谢。”
宋丛“嗯。”
宋丛看着她跑进楼道,这才转身离开。
雨还在下,他的心却异常平静。
那片被他珍藏的银杏叶,仿佛在这一刻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