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鸣 食野之苹———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拨弄头发。
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拉着他衣袖的那只手。
她的手有点凉，他的掌心却温热。
鹿呦指尖一颤，下意识想缩回，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宋丛“不用道歉。”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软化了许多。
宋丛“我没有怪你。”
他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鹿呦“…真的？”
鹿呦不确定地问道。
鹿呦“你刚才…”
鹿呦“看起来有点生气。”
宋丛“不是生气。”
宋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宋丛“是担心。”
宋丛“这种地方，人多眼杂。”
宋丛“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宋丛“尤其是…”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宋丛“尤其是顾昱白也在。”
他终于提到了这个名字，鹿呦的心提了起来。
鹿呦“他真的是碰巧…”
鹿呦“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鹿呦“宋丛，我…”
宋丛“我知道。”
宋丛打断她，声音很稳。
宋丛“我相信你。”
他抬起另一只手，扶了扶眼镜，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宋丛“但是…他对你也很不一样。”
宋丛“呦呦，我不是对你不放心。”
宋丛“我是对任何可能靠近你的意外，都不放心。”
这不像平时那个理性克制、情绪内敛的宋丛。
这让她意外，也让她心里某个角落。
悄悄地、隐秘地，塌软了一小块。
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直白表露在意的时候。
鹿呦“…对不起。”
她再次道歉，这次是因为让他担心了。
鹿呦“我以后不会了。”
鹿呦“就算陪乐汐，也会提前跟你说清楚。”
鹿呦“如果觉得不妥，我一定坚决拒绝。”
她回握住他的手，用力地。
鹿呦“你相信我，好不好？”
宋丛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夜色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他的倒影。
他心底最后一点坚冰，也融化了。
宋丛“好。”
他低声应道。
宋丛“不允许有下次。”
鹿呦“嗯！绝对没有！”
鹿呦用力点头。
宋丛看着她如释重负，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牵着她，走下台阶。
宋丛“走吧。”
宋丛“送你回宿舍。”
宋丛“我还得回实验室一趟。”
鹿呦“这么晚还回去？”
鹿呦跟着他的步子。
手被他稳稳牵着，温暖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里。
宋丛“嗯，还没处理完。”
宋丛“你先回去休息。”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
刚才的紧张和不安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宁静。
走出一段，鹿呦忽然小声问道。
鹿呦“宋丛。”
鹿呦“你…你刚才吃醋了，对不对？”
宋丛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
就在鹿呦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她听到他极轻地“嗯”了一声，但很清晰。
鹿呦的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心里那点隐秘的甜，慢慢漾开，变成了暖洋洋的一片。
原来，被人在意，被人紧张，是这样的感觉。
她悄悄侧过头，看他被光影勾勒得越发清隽的侧脸。
忽然觉得，这个秋夜。
连同刚才那场令人心悸的误会，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她好像…看到了他冷静外壳下。
一点点属于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