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宫子羽终于压下了内心翻涌的情绪，松开舒宁时眼眶已经微微发红，声音里透着疲惫“阿宁，有件事我得去确认一下，你在羽宫等我好不好？”他的语气像是在恳求，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舒宁担忧地望着他，“你自己可以吗？要不先休息会儿再去？”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试探。
宫子羽轻轻摇了摇头，这是他头一回对舒宁说不，“不用了阿宁，事情不弄清楚，我心里不踏实。”
舒宁沉默片刻，“那你去吧。”她的话音刚落，就感到额头被轻轻吻了一下。
“等我回来。”宫子羽说完便转身迈步离开，背影在昏黄的光线下透着一股决然，步伐虽沉重却坚定得很。
………
夜幕悄然降临，烛火将羽宫照得通明。舒宁静静地望着跳动的烛焰发呆，直到清荷推门而入，“姑娘，这么晚了执刃大人还没回来，咱们还要等吗？”
舒宁回过神来，瞥了眼窗外漆黑的天色，“现在什么时辰了？”
清荷脆生生地答道：“已经亥时三刻了！”
“都这么晚了啊？”舒宁喃喃自语，心里还是惦记着宫子羽。思索片刻后说道：“算了，你先帮我把头发拆了。”
“是！”清荷应声便小心翼翼地开始拆舒宁繁复的发髻。那些精致的造型确实好看，可小辫子多得让人头疼，还有那些点缀其间的铃铛，更是麻烦。
一炷香时间过去，也才拆了一半，清荷生怕扯疼舒宁，动作极尽轻柔缓慢。舒宁坐得有些不耐烦，索性自己也动手帮忙。
就在这时，宫子羽迈步走了进来，挥了挥手示意清荷退下。他跪坐在舒宁身后，默默接过拆发的活计。
舒宁通过镜子看着他，那副平静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手指灵巧又温柔，一个个取下舒宁发间的铃铛，再细致地解开那些小辫子，最后用手当作梳子，缓缓梳理着舒宁的发丝，每一缕都被打理得顺滑整齐。
“阿宁的头发真美，乌黑浓密还柔顺光滑。”他说着，搂住了舒宁的腰，下巴搭在她肩上，望向镜中的二人，强迫自己勾起嘴角，“我的也不差，和阿宁挺配。”
舒宁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子羽，不想笑就别笑了，在这儿只有我们俩，没人会让你为难的。”
这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宫子羽压抑的情感阀门，原本还在强忍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他紧紧抱住舒宁，哭得撕心裂肺，直哭到声音嘶哑，眼眶红肿。
舒宁拧了张帕子，轻轻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而后宫子羽抱着舒宁躺到床上，声音沙哑地说出今日调查所得。
宫子羽的目光落在上方的床幔，“阿宁，我哥真的还活着。我们在后山祠堂找到了他。他承认宫门近来发生的事都是他在背后操纵，就连……就连父亲也是他杀害的！”说到这里，声音再次哽咽，舒宁握紧了他的手给予安慰。
宫子羽感受到舒宁的温暖，反过来宽慰她，“阿宁，我没事，只是难以接受罢了。父亲对他那么好，比对我还好，连少主之位都给了他，他为何要杀害父亲呢？”
舒宁轻声问：“杀人总该有原因吧？他没说吗？”
宫子羽缓缓答道：“他说他要找无锋报仇，可父亲不同意，还总是否定他。后来听长老们说，他其实是父亲的养子，他母亲是孤山派的人。当年孤山派被无锋灭门，宫门收到了孤山派求助，可由于当时宫门收留了伪装成霹雳堂的无锋刺客，宫门遭受重创。收到信时，父亲担心是无锋的计谋，没能及时施以援手。后来，他的父母独自赶赴孤山派，最后也遭遇了不幸。”
接着他又絮絮叨叨说起与宫唤羽的过往，讲哥哥以前对他如何如何好之类的话。说着说着，精神上的疲倦与巨大的打击让他昏昏沉沉地在舒宁床上睡去。看着他疲惫的面容，舒宁没有叫醒他，两人就这么相拥着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