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开听完赵四的计策,整个人都亢奋了。但他转念一想,又耷拉下脸来,愁眉苦脸地说道:“老弟,你这计策是好,可……可万一一不小心没住成都城,那我岂不是死得更惨?”
“相爷,您这就……格局小了。”赵四看着郭开,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榆木疙瘩。
郭开:“??????”
赵四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循循善诱:“相爷,您想想,这蜀王柏鱼,是您爹啊,还是您妈啊?”
“你……你这叫什么话!”郭开一瞪眼,差点把手里的玻璃杯给捏碎了。
赵四赶紧摆手,一脸忠言逆耳的表情:“相爷您息怒,小弟是说,您犯不着为他柏鱼死扛到底啊!”
“守不住,咱们就不守了呗!”
“您想,您拿了兵权,要是守住了,您就是力挽狂狂澜、拯救大蜀于危难之中的第一功臣!”
“要是守不住呢?”赵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守不住,您就打开城门,率领成都文武百官,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您就是深明大义、弃暗投明、拯救成都数十万百姓于水火的秦国大功臣!”
“相爷,您看,这是个双赢的局啊!不管您是守,还是降,您都是大功臣!怎么打,您都是赢家!您说,您还纠结个什么劲儿呢?”
“轰!”
郭开的脑子,这回是真的炸了!
卧槽!卧槽!还能这么玩?
对啊!老子为什么非要守?守不住直接投了不就完了吗?
这……这简直是旷世奇才!鬼才!神才啊!
郭开一把抓住赵四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老弟!你……你真乃本相的再生父母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兵书!”
“来人!上酒!本相今日要与赵老弟不醉不归!”郭开兴奋地吼道。
“相爷,使不得,使不得。”赵四连忙起身,一脸谦卑地拱手道,“小弟还得回去,免得被人看出端倪。这点微末伎俩,能帮到相爷,是小弟的福分。”
他后退一步,深深一揖:“以后,不管是在蜀国,还是在秦国,小弟都得仰仗相爷您多多提携啊!”
郭开被捧得飘飘然,大手一挥:“好说!好说!老弟你放心,有本相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赵四又客套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看着赵四的背影,郭开心里美滋滋的。
人才啊!这真是个人才!本相一定得把他搞过来当狗头军师!
……
是夜,月黑风高。
郭开这人,虽然打仗不行,但办起脏事来,那叫一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不到半个时辰,张府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黑影们撤走时,其中一人“不慎”将一柄寒光闪闪的腰刀,遗落在了血泊之中。刀柄上,清晰地刻着两个字——禁军。
消息很快传到了严泽的府上。
当严泽带着人冲进张府,看到那满门的尸体和血泊中的禁军腰刀时,这位在南疆战场上面对十万蛮兵都未曾变色的老将,气得浑身发抖。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严泽双目赤红,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派人去查证,直接提着那把带血的腰刀,翻身上马,直奔王宫。
……
成都王宫,寝殿之内。
柏鱼正兴致勃勃地进行着他最喜欢的人运动,舞姬在他身下承欢,娇喘声此起彼伏。
就在他即将抵达快乐巅峰的时候,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太监尖细的嗓音。
“陛……陛下!不好了!严侯……严侯他提着刀杀进宫了!”
“草!”柏鱼一个激灵,瞬间萎了。
他气急败坏地推开身上的舞姬,怒骂道:“这老不死的东西!怎么每次都在朕办正事的时候来!他是不是算好了时辰的?!”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柏鱼还是不敢怠慢,毕竟城外的秦军还得靠这老东西顶着。
他黑着脸,胡乱穿上一件龙袍,缓了缓心情,这才走向前殿。
刚一进殿,还没等他开口摆谱,严泽那充满怒火的质问声就砸了过来。
“陛下!你为何不讲信用,要杀了张休全家?!”
严泽站在殿中,手里的血刀直指柏鱼。
柏鱼被这阵仗给问懵了。
“?????”
杀人全家?我啥时候杀人全家了?我刚才还在杀人呢,不过杀的是……
“严侯,你这是何意?朕什么时候杀了张休全家?”柏鱼皱着眉,一脸的莫名其妙。
严泽见他还敢狡辩,更是怒不可遏,他举起手里的腰刀,厉声喝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说不是你干的?柏鱼!你身为一国之君,就这点担当吗?敢做不敢当?!”
“草!”柏鱼也火了。
老子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个当臣子的,居然敢直呼朕的名讳?还用这种语气跟朕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君上?!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柏鱼的理智被怒火吞噬。
原本想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气话。
“好啊!严泽!”柏鱼气得笑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怒吼道,“没错!就是朕杀的!怎么了?!”
“朕杀一个叛国之将的家属,有何不可?!你待如何?!”
严泽听到柏鱼亲口承认,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看着宝座上那个面目狰狞的君王,眼神从愤怒,变为失望,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好……好……好一个圣君!”
严泽惨笑三声,将手里的血刀“当啷”一声扔在地上,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连一句告退的话都懒得说。
“严泽!你给朕站住!”柏鱼看到他这副态度,更是气得跳脚,“你欺朕太甚!你以为没了你,朕就守不住这成都城了吗?!”
严泽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很快便消失在了殿门外。
“草!草!草!”
柏鱼气得在原地直蹦,抓起旁边一个青铜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怒气冲冲地跑回寝宫,对着那群吓得瑟瑟发抖的舞姬吼道:“来人!给朕把那个贱人绑起来!今天,朕要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子之怒,失子百万!”
寝宫内,很快便响起女人的惨叫和柏鱼变态的狂笑。
……
消息传到郭开府上时,他正在悠哉悠哉地喝着小酒。
听完亲信的汇报。
“美!真他娘的美啊!”
兵权在望啊!
第二天一早,郭开起了个大早,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一品朝服,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精神抖擞地坐上马车,准备去见自家陛下。
马车还没到宫门口,郭开就对着自己的眼眶来了两记不轻不重的王八拳。
“哎哟!”
他疼得龇牙咧嘴,看着玻璃镜里迅速变得乌青的眼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这憔悴中带着忠勇,忧虑中透着坚毅的眼神,到位了!
为了陛下,本相可是一夜没睡啊!
郭开在御书房外静静地候着,身姿笔挺,表情沉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祠堂被人刨了。
这一等,就是足足两个时辰。
直到日上三竿,柏鱼才打着哈欠,一脸疲惫地从寝宫里晃悠出来。昨晚他天子之怒,战况激烈,消耗颇大。
一个小太监赶紧凑上来,小声提醒道:“陛下,郭相爷在御书房等您呢,都等了两个时辰了!”
柏鱼一听,脚步顿住了。
等了两个时辰?
他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昨晚严泽那张指着他鼻子骂的臭脸,再想想郭开这副忠心耿耿、默默等候的模样……
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啊!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对着那小太监怒道:“混账东西!相爷来了,怎么不早点通报于朕?!”
小太监:“????”
柏鱼没理会小太监的懵逼,整理了一下龙袍,脸上换上一副焦急又愧疚的表情,几步冲到御书房门口,一把推开门。
“爱卿!爱卿啊!”
柏鱼满头大汗(其实是摸了一把水)地冲了进来,一把拉住郭开的手。
“你来了怎么不让人告诉朕一声呢?让爱卿在此久等,朕……朕于心不忍啊!”
郭开看着柏鱼的表演,心里直呼内行。
但他反应更快,当即“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眼眶(本来就是乌的)更红了:“陛下万万不可如此说!陛下昨夜为国事操劳,龙体疲乏,臣岂敢因一己私事,打扰陛下雅兴……哦不,是打扰陛下休息!”
一番话说得柏鱼心花怒放,龙心大悦。
看看!看看什么叫会说话!什么叫体贴!
“爱卿快快请起!”柏鱼亲自将郭开扶起,两人一番寒暄后,柏鱼才拉着他坐下,关切地问道:“爱卿一大早便来寻朕,可是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