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苏城回到了公司，设计部的空气带着一种微妙的紧绷感。
总裁办公室里，顾涟佳几乎整个上午都把自己钉在了那张办公桌后。他强迫自己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连茶水间都没去一次。
他不敢出去，尽量维持住这表面上的风平浪静，生怕一丝多余的波澜，就会惊走那只好不容易才肯飞回的鸟。
“顾总，”人事经理敲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关于苏设计师的离职申请，我们按照流程进行了深入沟通和挽留。”
顾涟佳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示意她继续。
“苏设计师反馈的主要原因是……通勤问题。她目前的住所距离公司确实较远，单程通勤时间超过一个半小时，长期下来对精力和工作状态影响较大，是她提出离职的主要考量。”
顾涟佳点了点头。
这个理由，体面合理、无懈可击。
他比谁都清楚，这百分百不是她离开的真正原因，但这心照不宣的窗户纸，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一个维持表面和谐的借口。
“嗯，理解。”顾涟佳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通勤时间过长，确实影响生活质量和工作效率。”
人事经理松了口气，继续汇报解决方案：“经过沟通协调，我们提出了一个挽留方案：第一，从本月起，每月额外发放500元交通补助，直接计入工资。第二，考虑到苏设计师目前的租房合同尚未到期，我们建议她合同到期后，优先在公司附近寻找合适的住房。如果新租房的月租金超出她目前预算的部分，公司可以给予住房补贴，上限为每月1500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顾涟佳的反应，补充道：“这个方案，苏设计师表示可以接受，愿意撤回离职申请，继续完成项目工作。如果您这边没有异议，我这边就准备和苏设计师签订一份相关的保密协议，然后正式执行。”
这套方案和保密协议，将那些不堪混乱的私人纠葛，彻底隔绝在了“公司”和“员工”这层冰冷而安全的关系之外。
它用白纸黑字，划清了界限，也给了苏城……她最需要的安全感。
他几乎没看那份人事经理递过来的详细书面方案，就开口道：“可以，方案没问题。按流程办吧。”
他拿起笔，干脆利落在文件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顾总，我这就去处理。”人事经理拿起签好字的文件，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顾涟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良久……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轻叹了口气。
他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给了她继续工作的空间，用最体面的方式掩盖了所有的不堪。
这似乎……就是他们之间，目前所能达到的，最“舒服”的距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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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签完那份保密协议后，苏城捏着笔，强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但眼底那点雀跃的光彩却骗不了人。
这家公司……真的不错。双休！五险一金齐全！食堂便宜又好吃！项目奖金眼看着就要到手了……如非必要，谁想辞职啊？
现在好了，不仅不用走，每个月还凭空多出500块交通补助！等熬到租房合同到期，搬到公司附近，还能再薅1500的羊毛！四舍五入……等于给她涨了2000块的工资呢！！！
苏城抿了抿唇，将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又硬生生抿了回去，但那点小小的欣喜却像气泡水里的二氧化碳，咕嘟咕嘟地往上冒，让她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她坐回工位，戴上耳机，点开数位板，画笔在屏幕上流畅地移动起来，线条都仿佛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
一天，风平浪静。
没有来自总裁办公室的“召唤”，没有在走廊转角“偶遇”那道挺拔的身影，甚至连他办公室的那面玻璃，都一直保持着不透明的状态，将里面的一切隔绝得严严实实。
这种带着距离感的刻意消失，反而让苏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下班时间到了。
苏城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公司大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在脸上，格外清爽。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天边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云霞，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腰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太安宁了。
太好了。
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猜来猜去，不用再考虑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
只要按时上班，按时下班，稳定地拿到那份越来越丰厚的工资和奖金……生活，不就该是这样简单又踏实吗？
至于……游戏对象？
苏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投向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
等忙完这个项目，奖金落袋为安，再……找个新人看看吧。
她迈开脚步，汇入下班的人潮，身影很快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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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S级项目《星际战役》终于迎来了内测启动的里程碑。紧绷的弦骤然松弛，整个项目组都洋溢着轻松和期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晚上的庆功宴选在了一家口碑极好的海鲜自助餐厅，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气氛热烈。
苏城坐在角落里，却吃得异常开心。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堆满了螃蟹，扇贝，还有烤得滋滋冒油的鳗鱼段。
同事刚刚凑过来，压低声音给她透了底——像她这个级别的美术设计，项目奖金保守估计也能有两万五！如果内测数据亮眼，后续反响好，还能再往上浮！
苏城剥了一块肥美的虾肉，鲜甜弹牙，直冲脑门。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两万五！加上这个月多出来的交通补助……美滋滋！
至于内测成绩？她倒是不太担心。《星际战役》是公司倾力打造的竞技对抗类二次元手游，宣发阵仗铺天盖地，预热阶段就吸引了不少眼球。
她自己作为内部人员也玩过几把，核心玩法扎实，打击感和技能特效都做得相当到位，虽然谈不上惊世骇俗，但稳稳站在市面上的平均水平之上，绝对能打。
最加分的还是文案组，那几段关键剧情写得荡气回肠，好几次把她这个内部人员都看得鼻子发酸，角色塑造也魅力十足，只要运营不作死，积攒一批死忠粉，稳住基本盘，应该问题不大。
她还是很乐观的。奖金，稳了！
苏城心情愉悦，完全沉浸在对即将到手的丰厚奖金的憧憬里，餐厅里人声鼎沸，杯盏交错，她像一条暂时搁浅在安全港湾的小鱼，享受着这片刻的纯粹满足。
就在这时，她猝不及防就被组长从座位上薅了起来！
“来来来！躲这儿干嘛？去给顾总敬个酒啊！怎么光顾着吃！”组长压低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不由分说地推搡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城喉咙里那口虾肉差点噎住：“啊？……有这个必要吗？”她小声挣扎，试图缩回去。
“啧！”组长瞪了她一眼，满脸写着职场智慧，“顾总可是特意把你调进项目组的！平时对你多加关照！这时候你往后缩？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走走走！”
苏城被半推半就地裹挟着，跟着另外几个同样被点将的组员，硬着头皮凑到了那张气氛最为热烈的中心桌。
顾涟佳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啤酒，度数不高，他正听着旁边一位总监说话，微微颔首。
当苏城被推到近前时，他像是有所感应，抬起了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触碰了一下。
顾涟佳的目光，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就若无其事地垂了下去，重新落回手中的酒杯上，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不经意的扫视。
组长立刻堆起笑容，打着圆场，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感谢顾总领导有方、项目顺利云云。
然后，他顺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就要往苏城手里那个空杯子里倒。
“我……我平时也不喝酒啊……”苏城捏着空杯子，声音细若蚊蚧，带着明显的抗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呀，一点啤酒，没事的！今天高兴嘛！”组长不以为意，酒瓶已经倾斜。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不会喝酒就别喝了。”
是顾涟佳。
他依旧垂着眼，看着自己杯中的啤酒泡沫，语气平淡。
组长倒酒的动作瞬间僵住，有些尴尬地看向顾涟佳。
顾涟佳这才抬起眼，目光越过组长，直接落在苏城身上，声音放缓了些，带着询问：“苏设计师，喝果汁吗？”
苏城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啊，好！”
顾涟佳也点了下头，目光转向组长，也像是在对桌上其他人解释，语气公事公办：“公司没有劝酒的文化，尤其是对女员工。大家今天只是庆祝项目阶段性成功，放松一下，不要过界。”
“哎，是是是！”
“顾总说得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是就是，开心就好！”
桌上立刻响起一片心领神会的附和声，气氛瞬间变得文明了许多。
组长讪讪地放下啤酒瓶，赶紧给苏城倒了一杯橙汁。
苏城端着那杯澄澈的橙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感激：
“顾总，入职以来，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关照。日后我一定继续努力工作，拿出更好的成绩来报答公司的信任和您的栽培。”
顾涟佳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端起自己那杯啤酒，非常轻地轻轻碰了一下她手中的杯壁。
玻璃相触，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清脆声响。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笃定：
“好。”
“你的成就……绝不止于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啤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动作干脆利落。
苏城端着那杯几乎没动的橙汁，站在原地，她看着顾涟佳放下空杯，重新融入与旁人的交谈中，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集从未发生。
她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角落，在深度思考了一番顾涟佳的话后，她索性放弃了，撕开一次性手套，兴致勃勃的要继续用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动作一顿，抽出手，点开屏幕。
是顾总发来的消息。
【顾总】：等下有空可以聊一聊吗？
她的眉心瞬间蹙起，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扫向刚才还热闹非凡的中心区——顾涟佳果然不在那里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不能是喝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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