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狱警看向孙晋诚的眼神随着访谈的深入变得越来越冷，还带了些恐惧，而王言之只是麻木了，派驻在外的那几年他见过太多Si人，他很难说自己手上的人命是不是b孙晋诚少。
生命对他来说渐渐的变成数字，没有实际重量。
动物的，或是人类的，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差别，计数都是一。
所以上头的人说他很适合这份工作，常人对重罪犯天然的厌恶与恐惧，在他这儿，什麽感觉都没有。
他更像是实验室里负责看管小白鼠的人，唯一的职责是不让小白鼠跑出去。
所以要说他现在的感觉，大概是旁观着一只自己看管的小白鼠，正昂着头颅、骄傲的吱着自己参与过多少实验、战绩可查。
但万璟然的神sE看上去也无动於衷，只是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些什麽，然後转着笔、向孙晋诚追问细节，她看向孙晋诚的眼神只有缺乏情绪的审视，这倒让王言之有些好奇，还有些忌惮。
只可惜孙晋诚太兴奋了，没发现万璟然看他的眼神有多cH0U离，像在看戏似的。
万璟然拿起最後一组照片，那是一把轻巧JiNg致的骨刀，刀柄处刻了细致的图腾纹饰，还缠了几颗贝壳，像是赏玩之物，「所以这个，是你最後的作品？」
孙晋诚看着这张照片，滔滔不绝的声音停了下来，像是被人泼了桶冷水。
万璟然仔细的观察着孙晋诚的面部变化，看见这张照片时他的眼角cH0U了一下，下巴绷得很紧，面部的cH0U搐说明他很努力的在压抑怒气，最後却没有爆发，只是把背往椅背一躺，眼神又变得空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反应让万璟然有些失望。
「那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孙晋诚没有伸手抚m0照片，甚至没有看，他盯着困住他四肢的镣铐，「那是用手臂骨头做的，要找到合适的骨头不容易，有些骨头太细小，有些太大，我试着用好几个不同部位的骨头来做，这个是最成功的。上面的雕刻也废了我不少心力，花了好久，才刻成我满意的样子。」
「这是你送给nV儿的毕业礼物吧？後来你的nV儿拿着这把骨刀，亲自，去警局告发，她的爸爸是连环杀手。你的感受是什麽？」万璟然盯着孙晋诚，语调缓慢的提出假设：「难过？愤怒？被背叛？还是觉得，你输了？」
孙晋诚缓缓抬眼，看向万璟然的双眼充斥着混浊的血丝。
那是个雨夜。
夏季的锋面雨总是来得滂沱急促，雨滴又大又密，伴随着闪电雷鸣，让人困倦。
派出所里只有两名员警，所长已经先下班了，他们讨论着待会去哪里喝一杯，却透过玻璃模糊的看到一人撑着伞，在门口徘徊，退了一步，像是打算离开，却又犹豫了。
两名员警对看一眼，年纪稍轻的那个站起身，打开门。
雨水伴随凉意打进屋内，他看向站在门口的nV生，她穿着附近高中的制服，一头柔顺的长直发披在肩上，带着些雨水的cHa0气，她眼神有些怯弱，看见门开了下意识倒退一步。
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同学你还好吗？遇到什麽麻烦了吗？」员警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nV生咬着嘴唇，握着伞的手正颤抖着，大概是冷的，员警微笑，「外面雨那麽大，进来再说吧。」
另一人端了茶放在nV生面前，年轻的员警说：「先喝点茶，等你做好准备再说也行，不急。」
看着员警耐心温和的模样，nV生皱着眉，深x1一口气，像是在与什麽进行着无声的角力。
外头传来打雷的声响，她的呼x1卡在x口，让人喘不上气，她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支包在夹链袋里的骨刀。
她将东西放在员警面前却不松手，紧握着骨刀的指节泛白，手微微颤抖着。
终於是在时钟分针「喀」的走过一格，nV生才回过神，像是被电到一样，瞬间松开手，「我……我要举报。」
她肩膀垂下，原先就瘦弱的身板看着更加单薄，仅仅说出一句话，却像是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气，她也不想的。
那枚骨刀刀柄的雕刻十分JiNg致，一看就不是粗制lAn造的景区纪念品。
年轻的员警透过夹链袋拿着骨刀，触手生凉，拿在手上沈甸甸的，骨刀上深浅不一的sE泽像是乾涸的血痕，让人不安，他和同事一起疑惑的端详着，「你要举报什麽？」
「我的爸爸……」nV生咬着嘴唇，深深地x1了一口气，挣扎着终於开口，「我的爸爸是杀人犯，他杀了……很多人。」
两名员警对看一眼，递茶的员警皱着眉，「同学，这个玩笑不好笑。」现在碎屍者横行，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就算是高中生的玩笑也太过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nV生没有理会对方带着责备意味的语气，只是抱着自己的双臂，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长长的头发盖住她此刻的神情，但她的肩背微微颤抖着，只有浅浅的啜泣声传来。
两名员警沉着脸，交换眼神，连夜将骨刀送去徽城警局化验，结果证实该骨刀为人骨制成，且与其中一名失踪的特殊工作者DNA相吻合。
至此，碎屍者落网，人们终於知道他对受害者做了什麽，他杀了他们，将他们做成了永恒的、独一无二的工艺品。
「你这样挑衅他的地位，真的好吗？」看着孙晋诚被押回牢房的背影，王言之问。
其他的还好，但王言之觉得那句「你输了」似乎深深地戳进了孙晋诚的肺管子，杀人诛心啊。
万璟然正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听见王言之的问题，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孙晋诚，四三零九，是什麽样的人？」
「嗯……其他的不知道，但他很善於伪装和隐藏。」王言之歪着身子撑着头，「高功能，反社会人格。」
「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的典型特徵包括自我中心、缺乏同理心、高度自恋，且执着於控制权。」万璟然每说一个特质就伸出一根手指，她视线朝後方虚无的点望去，「我之前也访谈过这种，高度自恋、极度自我中心的人，当我挑战了他们的权威，他们通常会急於反驳，并证明自己。」
「访谈嘛，重点是让受访者说，他们只要愿意开口，什麽都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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