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废弃仓库,最终被邓明修,和他口中那个神秘的“清理小队”,处理得干干净净。
就好像昨天下午,那场无比暴力和绝望的冲突,根本就未曾发生过一样。柳飞和他那群跟班,第二天,都从医院里醒了过来。
他们所有人的记忆,都被一种高明的玄门手段,给修改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只是因为喝多了假酒,在仓库里,和另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混混,打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群架,然后技不如人,被人给揍得鼻青脸肿,仅此而已。
没有人记得,那个如同魔鬼般降临,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少女。
也没有人记得那只,被一拳打爆,凄厉哀嚎的小鬼。这个世界,在特事处那强大而又高效的机器运转之下,被强行地恢复了它虚伪而脆弱的平静。
但是有些东西是无法被抹除的。
比如柳飞被江玉,用“僧骨玉指虎”,一寸一寸敲碎了所有指骨,再也无法拿起任何重物的右手。
比如那几个女生在清醒之后,发现自己那精心打理过的漂亮长发,被人用极其恶劣的手法,剪得像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的短发。
邓明修的“杰作”无疑。
再比如,陆时南因为受到了极度惊吓,和屈辱,而变得空洞、涣散,再也无法聚焦的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那间充满薯片味和宅男气息的安全屋后,陆时南就发起了一场来势汹汹的高烧。她的身体,滚烫得像一块刚从火炉里取出来的烙铁,整个人都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嘴里不停地说着一些胡话。
“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
“江瑜……快跑……他们是魔鬼……”
“好冷……我好冷啊……”
她像一只被暴雨淋透了,无家可归的小猫,蜷缩在江玉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着,眼角不停有泪水滑落,浸湿了枕巾。
江玉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揪着,又酸、又胀、又疼。
她从来没有照顾过病人,在她过去的十七年人生里,一直都是外婆和妈妈,在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用从冰箱里,拿出来冰毛巾,帮她擦拭着滚烫的额头和手心。
她给陆时南据说是在外面做大生意,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面的父亲,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他的女儿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电话那头那个不耐烦的男人,只是冷冷地“哦”了一声,然后用施舍般的口吻说道:“我晓得了,你喊她个人吃点药嘛。跟她妈说去,老子没得空。”
“嘟……嘟……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着电话里传来冰冷的忙音,江玉捏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她忽然觉得,陆时南这个总是怯生生,自卑得像一粒尘埃的女孩,她所承受的痛苦和恶意,或许远比她看到的,还要多得多。
这个世界上,有些伤害,是看不见伤口的,但却远比任何刀伤,都要来得更加致命。
邓明修比她这个半吊子,要靠谱得多。
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特事处的后勤部门,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送来了一整套专业的医疗设备和药品。退烧药,消炎药,镇定剂,还有用来补充体力的葡萄糖和营养液。
他看着江玉那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接过了已经被捂热了的毛巾。
“行了行了,玉姐,你可饶了她吧。”他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无奈的姿态说道,“你再这么用冰毛巾捂下去,她烧没退,就先被你给捂出肺炎来了。去去去,你先去旁边歇着,这里交给我这个专业的来。”
他将江玉赶到一边,然后熟练地开始,为陆时南进行物理降温和药物注射。他的动作又快又稳,江玉看着他总是挂着不正经笑容的脸上,此刻所流露出罕见的专注和认真,心里对他那“不靠谱”的印象,产生了一丝动摇。
或许这个家伙,倒也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没用。
因为陆时南病倒在了江玉的房间里,而客厅,被邓明修当成了垃圾场的沙发,,也实在是没法睡人。于是当天晚上,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就摆在了他们面前——今晚谁睡哪里?
“那个……要不,我还是去客厅睡沙发吧。”江玉看着邓明修同样充满“宅男”气息,但至少还算干净整洁的房间,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别介啊,玉姐!”邓明修立刻就摆出了一副“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的夸张表情,“我邓明修,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让一个女孩子睡沙发,自己睡床,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我还是做不出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着从他的衣柜里,抱出了一床崭新的被褥,然后非常潇洒地往他房间的地板上一铺。
“搞定!”他拍了拍手,,冲江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今晚你睡床,我打地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你要是再跟我客气,就是看不起我这个搭档!”
就这样,江玉开始了,和她的任务搭档在同一个房间里,一个睡床,一个睡地铺,极其尴尬的“同居”生活。夜很深也很静,她躺在邓明修带着一股阳光和肥皂味道的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是陆时南在仓库里绝望的脸,一会儿,是柳飞被她一拳打得血肉模糊的脸,一会儿,又是江天海那个老狐狸,在她耳边用嘶哑的嗓音,说着诱惑和算计的话。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被她删得一干二净,关于“魔僵”的报告上。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张巨大而又黏稠的蜘蛛网里。
网的四周,是数不清的贪婪和恶意的眼睛。
柳家,江家本家,黑莲教,甚至那个看起来对她还算不错,却同样将她当成棋子的龙玄……每一个人都在算计着她。每一个人都想,从她这个“棋子”的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而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她从床上坐起身,盘腿而坐,开始了他每天必做的功课——吐纳修行。她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杂念都排出脑海。
她心中那只“五德神鸡”,开始缓缓运转起来。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顺着她的呼吸,被她吸入体内,然后被炼化成最纯粹的气机,在她那因为白天的战斗,而变得有些混乱的经脉中,潺潺流淌,修复着那些细微的创伤,壮大着她刚刚才初具规模的丹田气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很快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度定境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再次从定境中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微微地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因为一整天的奔波,和战斗,而变得疲惫不堪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她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朝着地板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在地铺上,睡得四仰八叉,口水都快要流出来的“搭档”。
他睡得很沉,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梦话。
“别……别抢我的人头……那个残血是我的……”
“中路!中路!中路河道有眼啊!打野你倒是来抓啊!”
“完了完了……要输了……我的五杀……我的超神……”
江玉:“……”
她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浅笑意。她收回之前,对他的那句“不那么没用”的评价,这个家伙,果然还是个不折不扣,无可救药的网瘾少年。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内部通讯器,忽然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是一封来自“南龙”的S级加密邮件。她心里一动,连忙拿了过来点开。
邮件的内容依旧是那么的简短,那么的龙玄。只有一句话,和一个附件。
【报告写得很好。这是奖励。】
【但,量力而行。】
她点开那个附件。然后她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地停滞了。
附件里是一份功法的秘籍。
秘籍的封面上,用一种她从未见过,扑面而来一股子上古蛮荒气息的篆体,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无尽霸气的大字。
——《鼍龙炼体诀》!
她只是看着这四个字,就感觉到一股至刚至阳、霸道无匹,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开来的恐怖气息,从那屏幕上扑面而来!
她的心狂跳了起来!
她颤抖着手,点开了秘籍的第一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其七曰睚眦,性刚烈,嗜杀戮;其八曰负屃,好斯文,喜碑文;其九,则为鼍,又名猪婆龙,善兴云布雨,引水作浪,其性凶猛,其力无穷……】
【本门功法,乃上古真龙一脉之分支,取鼍龙之形,炼其霸体;取鼍龙之意,修其战魂。】
【功法共分九层,一层一重天。】
【初成者,可力举千斤,身如铁石。】
【大成者,则可肉身成圣,翻江倒海,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然,此法至刚至阳,修炼过程,无异于以身饲龙,万火焚身,非有大毅力、大恒心、大天赋者,不可修习。】
【若心性不坚,强行修炼,轻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重则气血逆行,爆体而亡。】
【望后学者,慎之!慎之!】
看着那一行行无穷诱惑和无尽凶险的文字,她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这就是龙玄他真正的力量来源吗?
这就是那个属于“法脉正宗”,真正上古传承的无上法门吗?!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龙玄总是冷若冰霜的脸,浮现出他在宜市宾馆里那如同神只般降临,充满绝对压迫感的身影。
她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渴望。
对力量的渴望。
对强大的渴望。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将龙玄那句“量力而行”的警告,都彻底地抛在了脑后,立刻从床上坐好,五心朝天,按照《鼍龙炼体诀》第一层心法的口诀,开始尝试着运转她体内的气机。
“引气为水,淬炼百骸。以身为炉,以血为火……”
她将她丹田气海中那股属于“五德”,原本中正平和的气机,按照一种极其霸道的全新路线,强行地进行运转!
然而,就在她体内的气机,刚刚进入那条陌生的经脉时。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猛地从她的丹田深处轰然爆发!
“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一片,豆大的冷汗从她的额头上滚滚而下!
她感觉她体内的那些经脉,像一根根脆弱的玻璃管子,正在被一股狂暴的岩浆,给强行冲刷、撕裂!
而她那只原本已经变得温顺,盘踞在识海中的“五德神鸡”,也在这股外来的,霸道无匹的气息刺激之下,再次发出了愤怒的唳鸣!
它张开翅膀,身上那属于“五德”,中正平和的气息,与那股属于“鼍龙”,至刚至阳的气息,在她的体内发生了最最剧烈,如同火星撞地球般的恐怖冲突!
“噗——!”
她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猛地从她的嘴里喷涌而出,洒在了她面前那洁白的被褥上,开出了一朵朵妖异而又凄厉的血色梅花!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也因为那无法承受的剧痛而软软地向后倒去,就在她即将要彻底地昏死过去的时候。
一双有力、温暖的大手及时地,从她的身后,接住了她即将倒下的身体。
同时,一个焦急、震惊、也带着一丝责备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焦急地响了起来。
“江玉!你疯了吗?!你不要命了?!”
邓明修焦急的吼声,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江玉因剧痛而混乱的意识里,激起一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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