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了,快!继续录!把那两个家伙痛打落水狗的场面全录下来!这可是独家中的独家!回头我们把视频剪成三个版本,龙头暴打版、老粽子手撕版、还有混合双打版,一个视频卖三份钱!”
那是几分钟前,她对邓明修下达的“导演指令”。
江玉恍惚了一下。
是啊。为什么要感到无力?为什么要觉得荒谬?
疯子有疯子的剧本,但她江玉,也有她自己的活法。江心质追求他的“无”,龙玄守护他的“秩序”,江云赋迷恋他的“力量”。
而江玉,她追求的又是什么?
是复仇吗?
是。但又不全是。在复仇之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活着。
好好地、有钱地、滋润地,最好还能偶尔看看仇人倒霉取乐……那样地活着!
管他什么大道归墟,管他什么末法之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要江玉还活着,只要特事处的论坛还能上,只要拍下来的视频还能卖钱,那这个世界,就还没完!
一念及此,江玉那因巨大冲击而消沉下去的意志,瞬间重新燃起。强烈的求生欲从她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来。
江玉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无视了石化般的邓明修,也不去看来到身边、神情凝重的龙玄。她将全部心神沉入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
源自江空绝的绯红色能量,蕴含着无上剑意;来自“九转续命丹”的金色暖流,充满磅礴生机。在江玉意志的引导下,它们不再是温和的修复,而是化作两条奔腾咆哮的巨龙,在她半废的经脉中,开始了最狂暴、最彻底的冲刷与重塑!
剧痛再次袭来,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江玉感到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敲碎重组,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新生。
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因为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股全新、更强大的力量,正在身体里浴火重生。
她被碾成肉泥的右臂,在两股能量的交织下,开始有无数细微、闪烁着金色与绯红色光芒的肉芽,疯狂地滋生、缠绕、构建。
虽然距离完全重塑还遥遥无期,但那汹涌的鲜血,却在此时奇迹般地止住了。
江玉的生命,被她用最强的意志,从死亡的悬崖边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意识涣散的最后,江玉还听到了邓明修带着哭腔的嚎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把记录仪给我,你……去把屋顶上那个江心剑拖过来看看还有没有气。”她还记得给自己的盟友,留一条后路。
同时,一个微弱的念头,传递给了身后那个最忠诚、也最无法无天的小家伙。
——幺幺,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补刀”或“救人”。
然后,江玉的世界彻底归于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
黎明前的微光,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冷漠地剖开扬江市上空层层叠叠、败絮般的铅灰色云层。
巨大的“玄鸟”空天飞行器,像一只沉默的黑色巨兽,无声地悬停在江氏宗祠那片地狱般的废墟上。它机翼下方幽蓝色的引擎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与地面那片狼藉死寂的气息,形成了鲜明而荒诞的对比。
飞行器的后舱门打开,柔和的白光倾泻而出,照亮下方一小片焦土。
龙玄的动作,一如既往的沉稳高效。他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那场足以颠覆世界观的神魔之战,对他而言,仿佛不过是一次稍微棘手的日常任务。
他先是走到屋顶废墟上,看了一眼那个彻底昏死过去、浑身焦黑如木炭的江心剑。龙玄伸出两根手指,在江心剑的脖颈处探了探,确认还有微弱生机,便不再理会。
紧接着,他的身影一闪,出现在瘫倒在江玉身边、精神崩溃的邓明修身旁。邓明修正抱着头,喃喃自语着“手电筒……黑洞……回家……”等意义不明的词汇。
龙玄一言不发,伸手在那家伙的后颈轻轻一按。邓明修喋喋不休的呻吟戛然而止,他眼睛一翻,身体一软,像一滩烂泥般晕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解决完这两个“拖油瓶”,龙玄才最后走到江玉面前。他半蹲下身,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静静审视着江玉这副不成人形、血肉模糊的凄惨模样。
他渡入江玉体内的精纯灵力,正在小心翼翼地梳理她体内因强行运功而一团乱麻的能量,同时护住她岌岌可危的心脉。
“还能撑住么。”他开口,嗓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江玉没有力气回答,只能用尽全力,将唯一还能动的左眼睁开一条细缝,算作回应。
他明白了,不再多言。
龙玄伸出双臂,一只手穿过江玉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以极其标准、却又带着强势的姿态,将她从那片混杂着她自身鲜血与尘土的深坑中,横抱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尽量避免触碰到她身上狰狞的伤口。
但身体被移动时,骨骼与血肉摩擦的剧痛,还是让江玉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后松林般的清冷气息,混合着一丝硝烟与血腥的味道。他的怀抱坚硬而有力,隔着那层冰冷的作战制服,江玉甚至能感到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他是一个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高高在上的S级督察,但此刻,他的怀抱,却给了江玉巨轮靠港般的安全感。
也许,是因为真的快要死了吧。
龙玄抱着江玉,一步一步,走向那架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玄鸟”飞行器。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脚下仿佛不是狼藉的废墟,而是平坦的大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他身后,两具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医疗担架,由特事处人员取出,分别将昏迷的邓明修和江心剑托起,紧随其后,一同进入舱内。
厚重的合金舱门无声合拢,将外界那充满死亡与疯狂的世界,彻底隔绝。
“玄鸟”的内部,与它充满杀伐之气的外表截然不同,更像一个移动的高科技医疗研究中心。整个舱室以乳白色和银灰色为主色调,柔和的弧线设计,看不到任何棱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种不知名草药混合的清新气味。
各种叫不出名字、充满未来感的精密仪器,井然有序地镶嵌在舱壁上,屏幕上不断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人体生理模型。
龙玄将江玉轻轻放在一张可以自动调节形态的医疗床上。
“开始进行全身扫描,建立三维创伤模型。优先级:生命体征稳定,神经系统修复,骨骼重塑。”龙玄对着控制台,下达了简短的指令。
医疗人员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操作仪器。
一道柔和的蓝色光束,从上到下,扫过江玉残破的身体。她的各项生理参数、骨骼断裂情况、器官受损程度,都以直观的三维立体模型,呈现在旁边一块巨大的屏幕上。
屏幕上,代表江玉身体状况的各项数值,几乎全是刺目的、代表“极度危险”的红色。龙玄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示意医生从储物格中,取出了一支装满碧绿色液体的注射器,注入江玉手臂上一条还算完好的静脉。
清凉舒爽的感觉,传遍全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自“九转续命丹”和“江空绝之心头血”的狂暴能量,在这股碧绿色液体的安抚下,慢慢变得温和、驯服,开始以更高效、更有序的方式,修复着她的身体。江玉因剧痛而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得到了一丝松弛。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皮愈发沉重。
另一边,邓明修和江心剑,也被安置在另外两张医疗床上,有机械臂为他们进行紧急治疗。邓明修只是精神受到冲击,身体无大碍,注射一针强效镇定剂后,便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的呆滞。
而江心剑的状况则要严重得多。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全是天雷反噬留下的恐怖电击灼伤。他体内的经脉,更是被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摧毁得七七八八。若不是他本身就是修习雷法剑术的天才,体质早已被淬炼得异于常人,恐怕在那道天雷落下的瞬间,就已化为飞灰。
整个舱室内,一时间只剩下各种仪器,有节奏的“滴滴”声,以及机械臂工作时细微的“嗡嗡”声。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江玉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异变,再次发生。
“呜……呜呜……”一阵微弱的、小猫呜咽般的啼哭,突然从江玉那只被随意丢在医疗床边、破烂的背包里传出。
紧接着,一股极不稳定、充满矛盾与冲突的能量波动,从背包中猛然爆发!
那波动如此奇特!时而散发出出鞘利剑般清冽孤傲的锋锐剑意,时而又散发出万年玄冰般阴冷刺骨的死亡尸气。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就像两只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猛兽,正在背包里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撕咬与吞噬。
整个背包,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剧烈地颤抖、鼓胀。那破烂的帆布表面,时而被凌厉的剑气划开细微的口子,时而又被冰冷的尸气,凝结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从精神崩溃中缓过来一点,正靠在椅子上大口喝着营养液的邓明修,看到这一幕,嘴里的营养液“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他刚刚恢复了一点神采的桃花眼里再次充满骇然。
邓明修一个箭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想要伸手去碰那个疯狂震动的背包。
“别动它!”龙玄清冷而威严的嗓音及时制止了他。
不知何时,龙玄已经站了起来。他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江玉那个破烂的背包,眼神中露出了混杂着震惊、疑惑与恍然大悟的复杂神色。
作为S级的至强者,他的感知能力何其敏锐。他能清晰地辨别出,从背包里散发出的清冽剑意,与之前在战场上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江空绝之心头血”的剑意,同出一源。而那阴冷的尸气,则带着他非常熟悉的“古曼童”的特殊气息。
剑意……尸气……古曼童……江空绝之心头血……
还有……江玉之前那一番看似漏洞百出、却又时机巧妙到了极点的“栽赃嫁祸”……
无数线索在龙玄的大脑中飞速闪过、碰撞、组合……最终,一个荒谬到极点,却又唯一合理的真相,浮现在他脑海中。
龙玄的目光,缓缓地从那个还在不断异变的背包上移开,落在了正躺在医疗床上,紧闭双眼,睫毛却在微颤,显然是在装睡的江玉身上。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周围的温度,却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道冰冷、锐利、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手术刀,正在一寸一寸地剖析着江玉的灵魂。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知道这下是彻底瞒不住了。她唯一还能动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垫。
邓明修看看那个快要爆炸的背包,又看看突然“低气压”的龙玄,再看看旁边那个紧闭着眼、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睡着了”模样的江玉,他就算再迟钝,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不……不会吧……”
邓明修的嘴巴,慢慢地、慢慢地张成了足以塞下一整个鹅蛋的形状。他的视线在江玉和背包之间来回移动了数十次,那眼神中,充满了“卧槽”、“原来如此”、“我TM竟然信了”、“这丫头也太不是人了吧”之类的复杂情绪。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江玉会那么笃定地栽赃江心质了。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滴足以改变战局的心头血,会消失得那么无影无踪了。
感情……根源全在这里!
这丫头,在所有人都为了那滴血打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的时候,竟然指挥着自己的“小宠物”,悄无声息地把最大的好处给捞走了!捞完之后,还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一口最大的黑锅甩给了在场最像反派的江心质,并成功引爆了三方混战,最终导致两大强者形神俱灭,而她自己,则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好一招栽赃陷害!好一招祸水东引!好一招……闷声发大财!
邓明修看着那个躺在病床上,气息奄奄,看起来可怜兮兮,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少女,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佩服她的胆大包天、心机深沉,还是该吐槽她的无法无天、胆大妄为。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句发自肺腑,充满敬畏与绝望的喃喃自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我以后再也不跟姓江的玩了……”
随后,邓明修的目光,被那个正在江玉背包里,因消化不良而痛苦挣扎的幺幺,给牢牢吸引住了。
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后怕,源于特工本能的好奇心,以及源于他本人不着调的作死天性,战胜了他对幺幺的恐惧。
只见邓明修蹑手蹑脚地,一点一点朝着江玉的医疗床边凑过来。他的动作充满试探与谨慎。
“小……小家伙?”他蹲下身,试图用他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口吻,小声呼唤着那个不断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血红色光团,“你……你还好吗?是不是肚肚痛啊?”
幺幺似乎感受到了陌生人的靠近,它那原本就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波动,瞬间变得更加狂暴!一股凌厉无比的剑意,猛地从它的灵体中迸发而出,化作一道无形剑气,直刺邓明修的眉心!
“我靠!”
邓明修吓得怪叫一声,屁股差点没坐稳,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好几步。那道剑气虽被龙玄布下的结界挡住,但透骨的寒意,还是将他额角的头发削断了几根。
“别……别激动!我没有恶意!”邓明修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他看着那个因痛苦和警惕而蜷缩成一团、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幺幺,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想到了一个他自认为绝妙的“安抚”方法。
只见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破烂不堪的休闲服口袋里摸了半天,最终,摸出了一个包装完好、崭新、草莓牛奶味的……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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