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穿过那片荒废的後场，拖着沈重的石膏腿，一步一步挪向礼堂侧面的林荫大道时，我以为我会看见空无一人的校道。
但我错了。
在礼堂後门那排巨大的榕树Y影下，站着三个身影。他们穿着黑sE的连帽卫衣，每个人背上都背着塞得鼓鼓囊囊的排球袋。阿强队长靠在树g上，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火的菸；小强学弟蹲在地上，正用胶带加固那些印好的号外；阿宽则像个哨兵，冷冷地注视着礼堂门口巡逻的学生会成员。
他们脸上带着昨晚「影印游击战」留下的擦伤和灰土，眼神里却透出一种经历过战火的洗链。
「……你们怎麽在这里？」我停下脚步，喘得像台报废的机器。
阿强队长抬起头，看着我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没有过来扶我，而是露出了一个最难看的笑。
「废话，助攻的人都到齐了，主攻手要是没出现，这场球要怎麽打？」
小强学弟站起身，从袋子里掏出一瓶还带着冰气的运动饮料，递给我。
「予晨学长，大家都在等你。」小强抹了一把脸上的灰，「高子轩那混蛋在里面演讲得可开心了，他说我们是学校的W点，说你是自毁前程的疯子。」
「他还说，我们这辈子都别想再m0到球。」阿宽在旁边冷笑一声，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我接过饮料，冰冷的瓶身让我滚烫的手心稍微冷静了一点。我看着这群兄弟，他们本该在T育馆里享受荣誉，现在却陪着我躲在Y影里当反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不起……是我害你们……」
「说什麽P话。」阿强走过来，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痛得我差点跪下去，「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高子轩踩烂的是我们的球场，羞辱的是我们的经理。林予晨，你尽管往前走，後面的事情，交给我们。」
我们四个人开始朝着礼堂大门推进。
这是一幕极具张力的画面：一个拄着拐杖、石膏腿在地上拖行的残废英雄，身後跟着三个面sE冷峻、背着「文字核弹」的护卫。
当我们走出榕树Y影，踏上yAn光直S的台阶时，巡逻的学生会g部发现了我们。
「欸！那边那个！林予晨你回来g什麽！」两名戴着臂章的学生冲了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滚开。」阿强跨前一步，他那高壮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我面前。他没有动手，只是用那种在场上搏命的眼神SiSi盯着对方，「今天谁敢碰他一下，我就让他知道排球为什麽是y的。」
那两名学生被阿强的杀气震慑住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就在那样的保护下，缓慢而坚定地来到了礼堂的大门前。
高子轩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那是关於「荣誉」的谎言。我握紧了拐杖的把手，手心全是汗水，但我的心跳却平稳得可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准备好了吗？」我低声问。
「随时可以发球。」阿强、小强、阿宽在我身後排开阵式，那种感觉，就像我们还站在那块水泥地上，等待着最後一次哨音。
「砰！！！」
我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通往审判的大门。
礼堂内，高子轩的演讲正进入最後的煽情阶段。
「……荣誉，是留给懂得守规矩的人。让我们一起，为这个纯净的校园——」
他的右手优雅地举起，准备迎接那场他预演了无数次的、雷鸣般的掌声。校长已经站起身，手里捧着那座镀金的「杰出贡献奖」奖盃，脸上挂着慈祥且虚假的笑容。
「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礼堂後方炸开。
那不是推门声，那是撞击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巨大的力量撞得撞向两侧的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震动。原本紧凑、神圣的演讲气氛，像是一面被大铁鎚砸中的镜子，瞬间粉碎成无数尖锐的破片。
光，疯狂地涌了进来。
正午的烈日像是一头脱笼的猛兽，顺着敞开的大门灌进昏暗的礼堂。所有人都在那一刻下意识地遮住了眼睛，连台上的高子轩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狼狈地眯起了眼，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出现了一道丑陋的裂缝。
在那团白炽的光影中，一个扭曲的轮廓缓缓浮现。
林予晨左手SiSi抓着拐杖，右手还维持着推开大门後的僵y姿势。他的x口剧烈起伏，脸上的汗水混合着泥土，在强光的逆照下，像是一尊刚从修罗场爬出来的血sE塑像。
「叩。」
他迈出了第一步。这一声拐杖落地的声音，在Si寂的礼堂里，竟然盖过了音响的回音。
「林予晨……？」台下有人发出了一声颤抖的惊呼。
紧接着，阿强、小强、阿宽，这群身上带着伤、衣服破烂的「残兵」，一个接一个从林予晨身後的强光中走出来。他们手里没有奖盃，没有缎带，只有那一叠叠沉甸甸、带着墨香味的「真相」。
高子轩站在台上，看着这群本该被他彻底踩Si在泥地里的蝼蚁竟然再次出现，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尖发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予晨没有理会教务主任的尖叫，也没有理会保全的哨音。
他那双原本因为疲惫而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惊人。他直视着台上的高子轩，穿过一千名学生的注视，穿过那些虚伪的掌声残骸，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因为礼堂的共鸣，带着一种不可战胜的重量：
「高子轩，你的演讲漏了一段。」
林予晨裂开嘴，露出一个带血的笑，那种自大、狂妄、却让人想哭的疯子神情重新回到了他脸上。
「关於你怎麽在病房里威胁我，关於你怎麽b着沈若薇签那张废纸——那些恶心的部分，我帮你印好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拐杖，像是指向战场的长枪，指向台上的高子轩：
「现在，全校同学，请看你们的脚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阿强三人如同发球一般，将手中最後的号外用力抛向空中。
「哗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数张白sE的纸片在礼堂的冷气风口下疯狂盘旋。在高子轩最荣耀、手快要触碰到奖盃的那一秒，那些写满他罪行的「葬礼预告」，像是一场盛大的、讽刺的雪，彻底淹没了他的视线。
高子轩的荣耀，在那声「砰」响起的瞬间，就已经入土为安了。
当阿强他们将手中的号外向空中挥洒时，礼堂的上空像是炸开了一场白sE的风暴。
原本坐在中後排、正准备等演讲结束去买手摇饮的学生们，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这什麽鬼？林予晨发疯了吗？」一个高二的男生刚抓到一张纸，正准备r0u成团丢掉。但他眼角的余光瞄到了那张照片。
那是高子轩在病房里，指尖点着林予晨的额头，露出那种狰狞如毒蛇般笑容的瞬间。照片拍得极其清晰，高子轩眼中那种对平民的蔑视，在昂贵的影印碳粉下显得如此真实。
「这……这是高子轩？」男生的动作僵住了。
就像多米诺骨牌倒下，原本嘈杂的礼堂，随着一张张纸被传阅，声音竟然一点一点地消失了。那种安静不是礼貌，而是一种极度震惊後的集T失语。
我看见那些原本带着戏谑眼神的nV生，在读到林予晨写下的那句「这不是道歉信，是你的葬礼预告」时，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台上那个金光闪闪的杰出青年。
坐在第一排的沈若薇，是整场群像剧的核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手里抓着那份被高子轩胁迫签下的自白书，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陷入了纸张里。当林予晨在大门口现身时，她原本绝望的眼眸里，像是被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她看着林予晨拄着拐杖，每一步都走得那麽沈重，却又那麽不可阻挡。
「予晨……」她颤抖着呼唤。
当号外撒满天空时，她突然站了起来。她没有哭，而是动作俐落地从背後取下那台被高子轩嘲讽为「廉价废物」的相机。
她举起相机，焦距不再对准林予晨。
这一次，她把镜头对准了台上那个正因为愤怒而脸sE发青、甚至忘了收起丑恶表情的高子轩。
「喀嚓！」
闪光灯在大厅中央亮起，像是一记正义的耳光。这一次，换她来记录这个伪君子的葬礼。
「高子轩，你输了。」她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礼堂里，听起来b麦克风还要响亮。
「保全！保全Si哪去了！把这群疯子赶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台上的校长终於反应过来，他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原本慈祥的面孔此刻扭曲得像个市侩的小贩。几名穿着制服的保全试图拨开人群，朝林予晨冲去。
就在这时，原本沈默的群众动了。
坐在走廊侧的一名排球队铁粉，一个平时最不起眼的胖子，突然跨出一步，用厚实的身躯挡住了保全的路。
「急什麽？校长，让林予晨把话讲完啊。」胖子冷冷地说。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原本那些被高子轩用「优等生规则」压抑着、不敢反抗的学生们，在这一刻被林予晨的疯狂点燃了。他们没有动手打人，只是默默地、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肩并着肩，形成了一道无声的人墙，将通往舞台的长廊SiSi封锁。
我看见阿强队长站在人墙的最前面，他对着那群保全露出一个凶狠的笑：「今天这场球还没打完，谁也别想清场。」
一千人的目光，像是一千道雷S光，全部汇聚在台上的高子轩身上。
高子轩原本想要伸手去拿奖盃，但看着台下那种如cHa0水般涌来的厌恶与愤怒，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颤抖得连指甲都在发响。
他这才发现，他买通了校方，买通了裁判，却买不回这一千颗被真相唤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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