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了要见一下钱思宁的爸爸,但曲琪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钱思宁给她发了她父亲修理店地址,地图上一个小红点,是某条她没去过的街道上,店名叫“振中修理”,街景缩略图里能看到一辆工具车和半截招牌。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在心里模拟了一下见面场景。
进门,打招呼,然后呢?然后说什么?“叔叔您好,我是您nV儿的朋友,我觉得您跟她G0u通有问题,来给您支个招”?她想象了一下钱振中看到她时候的表情,大概率是那种“这哪来的小P孩”。
不行不行,太草率了,这种事得有点章法。
曲琪托着腮想了半天,脑子里转来转去,最后绕到了一个人身上。
某位连姓心理学教授,研究人类行为,懂G0u通,懂人际关系,洞察力还贼强。这种事去问他,不是天造地设吗?
她迅速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噼里啪啦打过去一条消息准备找他取经。
【曲奇小饼g】:连教授,一起吃个饭?我请!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了大概三分钟,系统时间跳到第四分钟的时候,对面回了。
【小连老师】:吃饭就不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曲琪:“?”
她正准备问那你是什么意思,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是一个定位。
【小连老师】:来这里找我。
曲琪点开定位,地图跳出来,她皱了皱眉,放大一看,位置附近有一片水域标注,再往下找,找到附近一个小图标,鱼塘。
好吧,原来上了年纪的男人,不管是开豪车的还是开滴滴的,最后都逃不过钓鱼这条路。
“二十六岁就开始钓鱼,那三十六岁是不是该盘核桃了?四十六岁是不是该在公园下象棋了?五十六岁……”
【宝子,你再念叨下去,连教授就要被你念叨成退休老g部了。】
她撇撇嘴在心里默默更新了自己的人生感悟,然后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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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定位的时候,曲琪才发现这地方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什么荒郊野外的臭水G0u,是一个挺规整的垂钓中心,有专门的停车场,有休息区,还有个小卖部卖鱼饵和饮料。
她顺着指示牌往里走,鱼塘边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都是中年大叔的配置:遮yAn帽,防晒服,旁边放着保温杯,偶尔嘬一口茶,再偶尔提一下竿,动作缓慢而安详,像一群在晒太yAn的老乌gUi。
曲琪扫了一圈,没看到连弈,她正准备掏手机问,就听到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曲同学,这儿。”
连弈今天穿得……嗯,很钓鱼佬。
深灰sE的冲锋衣,休闲K,脚上踩着一双运动鞋,头上还戴了顶渔夫帽,旁边立着鱼竿,手里拿着保温杯,正慢悠悠地喝着。
曲琪看了看四周,没有多余的椅子,她把旁边一个空桶翻过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坐上去:“你来这儿多久了?”
“下午两点。”
“下午两点?!你钓了三个多小时?”
“嗯。”
“钓到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连弈往旁边努了努嘴,她顺着方向看过去,一个水桶,里面漂着半桶水,空的。
曲琪:“……”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鱼不上钩,就当冥想了。”
曲琪决定不评价这个逻辑,免得自己气血上涌,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切入正题:“我有点事想请你帮我想想。”
连弈把视线从水面上移过来,看了她一眼:“心理咨询一小时两千。你是曲琪,收四千。”
曲琪瞪大眼睛:“凭什么我就要翻倍?!”
“因为每次见你都会产生额外的JiNg神消耗,而且你b较麻烦,问题肯定会费脑子。”
她的后槽牙咯吱响:“你这个连扒皮……”
“好了好了,”连弈摆了摆手,嘴角有点动,“开玩笑的,说吧,什么事。”
曲琪酝酿了一下,开始组织语言,但话到嘴边,她又觉得直接说钱思宁的事有点不太好。毕竟这是人家的yingsi,虽然钱思宁说了她是好朋友,但好朋友也不能随便把人家的事往外说啊,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经典的开场白说:“我有一个朋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连弈转过头,用一种非常微妙的眼神看着她:“你?”
“嗯,我朋友。”
“你居然会有朋友?”
曲琪:“……”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扎心?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她瞪着他,“我就不能有朋友吗?”
连弈没回答,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你曲琪,刁蛮任X跋扈出名,居然会有朋友?这个朋友怕不是你自己吧?
曲琪看他那副表情,气得狂锤他的胳膊:“不是!不是我!真的是我朋友!”
连弈挨了好几下,也不躲,就那么懒洋洋地看着她:“行行行,是你朋友。你朋友怎么了?”
她气得磨了磨牙,但还是继续把钱思宁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当然,用的全是“我朋友”“我朋友的爸爸”这种代词,说完之后,她抬起头看他,等着这位心理学教授开口输出一些高屋建瓴的专业见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去。”
曲琪:“……啊?”
连弈把保温杯放回支架旁边,语气平静:“这不是你的事,你掺和进去,最好的结果是什么?他们当天关系改善,然后你走了,过两周照样吵回去。你又不能跟在后面一辈子当翻译机。”
曲琪张了张嘴:“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人与人之间的G0u通问题,不是靠第三方介入能根本解决的。你觉得你过去能说清楚人家父nV几年没说清楚的话?”
“但是……”
“而且,你朋友不见得想要你cHa手到那个程度。说出来和真的想要你去解决,是两回事。你要分清楚。”
曲琪被他这一串说得有点噎住,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这话……好像也不全是废话。
但她还是有点不服气:“你意思就是,我啥都不g,看着?这也太……”
“小曲同学,你知道救火的时候最忌讳什么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
“往火堆里加柴。”
她听完这段建议,整个人都无语了。
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来找你,就是想知道怎么帮他们解决问题。你倒好,直接告诉我别帮。那你刚才分析的那一大段是什么?弹幕吗?”
连弈笑了,笑得还挺开心:“分析是分析,建议是建议。分析不用负责,建议要负责。我不负这个责。”
“那你收我四千块?!”
“开玩笑的,又没真收。”
曲琪被他气得脑仁疼,但又拿他没办法。
这人怎么回事啊?明明说得头头是道,一到建议环节就开始摆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他话锋一转,“如果你只是想给你朋友一点陪伴,让她觉得有人在意这件事,那你去见她父亲也不是不行,但目的要改一下。不是去解决,是去看一眼。见了,你会更了解她,她也会因为你认真对待这件事而觉得被重视。人嘛,很多时候不需要问题被解决,只需要有人出现在那里。”
刚才还在说“别去,这不是你的事”,现在又开始说“去也不是不行”,逻辑转弯转的b立交桥还快。
“你说的这两个不是自相矛盾吗?”
“第一个是告诉你摆正目的,第二个是告诉你调整方式。一码归一码。”
曲琪在那个水桶上坐直了,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消化了一会儿。
好吧,虽然他说话的方式很厌世,绕来绕去,还夹着两句让人心里不舒服的大实话,但捋清楚之后,她发现这玩意儿……好像还真有点用。
她咬了咬嘴角,不情不愿地开口:“那如果我去了,到底该说什么……”
“少说话,多听。”
“这也是你的建议?”
连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是h金建议。尤其对于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正想再追问两句,连弈突然提起鱼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拽出水面,尾巴甩来甩去,水珠溅得到处都是。他把鱼摘下来,看了看,然后扔回水里。
曲琪看着那条鱼扑通一声落回池塘,愣了一下:“你钓上来又放回去?图什么?”
连弈重新挂上饵,把竿甩出去:“图个乐。钓鱼的乐趣在于钓,不在于吃。我又不会杀鱼,钓上来也是放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连弈。说他懒吧,他确实懒,但懒里又透着点奇怪的通透。说他厌世吧,他确实有点厌世,但厌世的同时又好像什么都看得明白。
“你看什么?”连弈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看她。
“看你。”曲琪很诚实地回答,“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连弈挑了挑眉:“看出来了吗?我是不是个很帅的人?不用崇拜,老师只是个传说。”
曲琪:“……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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