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欣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好骗的桃树精。
裴战和灵儿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桃花谷里晒太阳,花瓣落了一身,粉粉嫩嫩的,像铺了一层胭脂。他已经在这里独自修炼了三千年,化形也有一千多年了,却还是这副十六七岁少年郎的模样——面若桃花,唇红齿白,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谁都像是在含情脉脉地勾引。
“甜欣!”灵儿从裴战怀里探出头来,变成人形,小跑着扑过来,“好久不见!”
甜欣懒洋洋地睁开眼,看见灵儿,顿时笑开了花:“呀,灵儿!你变好看了!”然后目光移到他身后的裴战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凑到灵儿耳边小声说,“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主人?长得确实不错,就是看着有点凶。”
灵儿脸一红:“不是啦!他……他是我的夫君。我俩今天来找你,是有别的事。”
“什么事?”
“我们给你找了个夫君。”
甜欣的桃花眼瞬间亮了,亮得像两盏灯。
“真的?!什么样的?好看吗?有钱吗?对我好吗?”他噼里啪啦问了一串,然后忽然警觉起来,“等等,你们该不会是在骗我吧?上次有个蜂鸟精也说要给我找夫君,结果是想骗我的花蜜!”
灵儿连忙摆手:“不会不会!这次是真的!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住在皇宫里,有吃不完的好东西,用不完的金银财宝,长得也好看!”
“天下最尊贵的人?”甜欣歪着头想了想,“那就是皇帝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对对!就是皇帝!”灵儿点头如捣蒜。
甜欣犹豫了一下。他虽然单纯,但活了三千年,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皇帝……听起来是很厉害,但人类不都挺短命的吗?万一他嫁过去没几年就死了,自己岂不是要守寡?
裴战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开口道:“皇帝现在身体不好,需要桃木辟邪。你若能护他周全,他自然也会对你好。而且——”他顿了顿,“他长得确实不错。”
甜欣被最后这句话彻底说服了。
“那还等什么?走吧走吧!”他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花瓣,迫不及待地就要走。
夜探皇宫比甜欣想象中容易得多。
裴战如今有六百年修为在身,带着一个桃树精和一个变小的人参精,翻皇宫的墙跟翻自家后院似的。三人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宫墙,避开了所有巡逻的禁军,最终落在了皇帝的寝宫外面。
“他在里面。”裴战低声道,指了指窗户。
甜欣凑到窗缝前,往里看。
御榻上躺着一个人。萧璟刚服了参灵液,咳血止住了,但脸色还是苍白得吓人,嘴唇没有血色,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娃娃。可他长得确实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然病着,五官的轮廓却依然锋利,像是上好的白玉,只是蒙了一层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甜欣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千年了,他见过无数人类,好看的,不好看的,年轻的,年老的,但从没有一个人让他觉得……这么惊艳。那种惊艳不是皮相上的,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春天第一朵桃花绽开时的那种惊喜,又像是深秋最后一片叶子飘落时的那种心疼。
“他好瘦。”甜欣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裴战和灵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事成了”的默契。
“那我们就把他交给你了。”裴战说,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递给甜欣,“这是灵儿的信物,你贴身带着,有事可以联系我们。好好照顾他,我们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们。”
“等等——”甜欣还没反应过来,裴战已经抱着灵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里。
甜欣捧着玉佩站在窗边,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了看屋里的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玉佩,忽然有一种被卖了的感觉。
但……
他又看了一眼萧璟。
确实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甜欣就这样留了下来。
他没有把实体带来,只是一团灵体,普通人看不见他。他便日夜守在萧璟身边,白天缩在房梁上打瞌睡,晚上就飘下来,趴在床边看萧璟睡觉。
萧璟一开始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只是觉得奇怪。自从那天夜里裴战来过之后,他的身体就一天比一天好了。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少,睡眠越来越沉,胸口那股压了多年的闷气也渐渐消散。太医院的人摸不着头脑,只会说“陛下洪福齐天”。
萧璟自己却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帮他。
他隐约能感觉到——每次入睡的时候,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暖暖的,香香的,像是春天桃花盛开时的那种气息,温柔地包裹着他,将他从那些纠缠不休的噩梦中拉出来。
他开始在睡前刻意地放松,去感受那个存在。
有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蹭过他的脸颊,软软的,凉凉的,像是一片花瓣。
萧璟开始期待夜晚。
甜欣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依旧每天傻乎乎地守在萧璟身边,看他批奏折,看他用膳,看他发呆。他觉得萧璟连发呆都好看——眉头微微蹙着,薄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一天,萧璟在御花园里散步,走到一株老桃树下时忽然停下来,伸手折了一枝桃花,放在鼻尖闻了闻。
甜欣飘在他身后,看着那枝桃花,忽然有些嫉妒。那枝花开得还没他好看呢,凭什么被萧璟拿在手里?
他气鼓鼓地凑近了一点,想看清楚那枝花到底哪里好。
然后萧璟忽然转过身来。
甜欣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躲,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萧璟的目光穿过虚空,精准地落在他所在的位置——那双深邃的黑眸,竟然真的看见了他。
“出来。”萧璟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甜欣愣住了。
“朕知道你在那里。”萧璟又说,“这些日子,是你一直在帮朕?”
甜欣犹豫了一下,慢慢显出身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从一团模糊的光影中走出来,像一朵花缓缓绽放。粉色的衣裳,粉色的脸颊,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发间别着一朵新鲜的桃花。他站在桃树下,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发间、睫毛上,美得像一幅画。
萧璟怔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是裴战留下的暗卫,也许是某个高人的弟子,甚至可能是某种法器或灵物的器灵。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个人。
一个比桃花还好看的人。
“你……”萧璟的声音有些哑,“你是谁?”
甜欣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有些害羞的笑:“我叫甜欣。是桃树精。灵儿让我来保护你的。”
萧璟沉默了很久。
“你一直在看着我?”
“嗯。”
“夜里也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
“我睡觉的时候,你也在?”
“嗯。”甜欣点头,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摆手,“但我没有做坏事!我只是……只是看你睡得好不好。你的身体太差了,我怕你夜里出事。”
萧璟看着他那副慌张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桃树精,怎么看起来比他还像个孩子?
“你多大了?”他问。
“三千岁。”甜欣老实回答。
三千岁。萧璟嘴角抽了抽。三千岁的老妖怪,在他面前脸红得像个小姑娘。
“为什么要来帮我?”他又问。
甜欣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因为……因为灵儿说要给我找个夫君。他说你是天下最尊贵的人,长得也好看,所以我就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璟:“……”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甜欣以为他要生气了,才听见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灵儿……是裴战养的人参精吧。”他说,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恼怒,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从那天起,甜欣不再躲躲藏藏了。
他开始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萧璟面前,只是普通人还是看不见他,只有萧璟能。他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萧璟身后,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御花园的花开得不好看,说御膳房的点心太甜了,说萧璟今天穿的龙袍颜色太老气。
萧璟嫌他吵,让他闭嘴,他就真的闭嘴,但只闭一小会儿,过不多久又忍不住说起来。
奇怪的是,萧璟并不讨厌。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甜欣的存在了。习惯他在身边叽叽喳喳,习惯他夜里趴在床边打瞌睡,习惯他时不时凑过来,用那种带着桃花香气的灵力给自己梳理经脉。
更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真的在变好。
不是那种缓慢的、需要长期调养的恢复,而是立竿见影的好转。只要甜欣在身边,他的精神就格外充沛,批奏折到深夜也不觉得累,早上醒来时胸口清爽得像被山泉洗过。甚至,他发现自己偶尔能跑能跳了——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医院的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连声说“陛下洪福齐天”,萧璟却知道,这份福气来自哪里。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靠近甜欣。
批奏折时,会让甜欣坐在旁边;用膳时,会让甜欣陪着他;夜里睡不着时,会叫甜欣过来,让他给自己讲故事——虽然甜欣讲的故事颠三倒四,常常讲着讲着就忘了前面说了什么,但他声音好听,软软糯糯的,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有一次,他批奏折批到半夜,眼睛酸涩得厉害,便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休息。甜欣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将灵力聚在指尖,轻轻按在他太阳穴上。
温热的、带着桃花香气的灵力渗入他的身体,像一双温柔的手,将他所有的疲惫一点一点揉散。
萧璟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好点了吗?”甜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吸间的温热。
萧璟睁开眼,发现甜欣的脸就在眼前。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细碎的光点,能看见他脸颊上那层淡淡的粉色,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桃花特有的清甜香气。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
萧璟伸出手,扣住甜欣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拉近,然后吻了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