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第四天,雾更重。
黑喉像一张嘴,含着水,含着声音,也含着所有人不愿意说破的事。
河心那盏灯还亮着。
亮得低,亮得稳。
稳到像在挑衅。
我站在灯下的岸边,披风扣得紧。
柳听雪离我半步,不靠前,也不退後。
她的职责很清楚。
她不是来救我的。
她是来看谁先犯错,然後收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先到的是一艘小船。
船头挂着黑线旗。
上游盐行的记号。
船靠岸的时候没有急声吆喝,反而很慢。
慢得像故意把气势摆足。
两个打手先下。
一个盯我的手。
一个盯柳听雪的袖口。
最後下来的那个,年纪不大,鞋面乾净得不像码头人。
他行礼,礼很漂亮。
「杜延,上游盐行管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先看灯,语气温和。
「灯亮,是好事。」
他转回来看我,笑意不减。
「但亮得太久,会让人误会。」
我问。
「误会什麽?」
杜延笑。
「误会自己可以慢。」
我没笑。
「慢一点,活久一点。」
杜延的笑意凝了一瞬,又很快补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从袖中取出和解书,双手递上。
纸薄,字端正,条款写得像在哄人。
最下面署名栏空着。
我没有接。
杜延也不急。
他把声音放得更软,像在替我铺台阶。
「你一个人,把灯亮起来。」
「很辛苦。」
「我们上游愿意一起扛。」
柳听雪在旁边淡淡说。
「你们最会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扛到最後,都是别人倒。」
杜延像没听见。
他看着我,忽然改了称呼。
「将军。」
我抬眼。
他立刻补上一句,像怕踩雷。
「前将军。」
他笑得很客气。
「你在河镇,卖鱼也好,躲也好,都无妨。」
「可你这样让灯一直亮,内廷不会喜欢。」
我心里一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内廷搬出来,不是提醒,是威胁。
我问他。
「你替内廷说话?」
杜延摇头。
「我替河镇说话。」
他停了一息。
「河镇若因你这盏灯惹祸。」
「Si的,会是河镇的人。」
我看着他。
「你很会替别人担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延的眼神微微一紧。
他没急着回。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
雾里第二艘船的水声才真正靠近。
那艘船没有旗。
也没有喊。
船身压得很稳,像有重量在里面。
船还没靠岸,岸边的人就自动低了声。
因为这不是盐行。
这是内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船头站着一个人。
顾巡。
他穿灰衣,灰得刚好,不抢眼,也不会被忘。
他没有下船。
他只用眼神把岸上的人扫过一遍。
那眼神很轻。
却像一把刀贴着喉咙滑过。
杜延的笑意这次真的挂不住了。
他转向顾巡的方向,恭敬得过分。
「顾大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巡没有回应。
他把视线落到我身上。
像在确认。
你果然在这里。
我往前一步,站得更靠近水边。
顾巡终於开口。
一句话。
「灯,可以亮。」
雾里的声音很淡,却压住所有人。
他又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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